龙王庙更是依山势而筑,其在半腰之上,约不到四百米的高度,山中多为松柏,树木也很是高大粗壮,枝繁叶茂。
众骑士们来到山脚下,马爷谨慎的安排布置,他让三个夜不收牵着马匹在山脚处留守,并且还都套上了马嚼子,以防发出声响,惊扰了鞑子哨兵。
余者纷纷从马鞍处取下自己的臂牌套上,然后众人又弯弓搭箭,或举枪在手,成斜扇面往两边铺开,悄悄的就朝龙王庙方向摸去。
此刻,马爷又与李有德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,既是在前探路,又有替弟兄们挡在前边护卫之意。
他们身后的夜不收们又是激动,又是紧张,个个依言而为,纷纷从弓壶内取出自己的开元弓,又从箭囊内抽出重箭搭在弓上,都是白桦木的箭杆,精铁打制的狼牙利箭。
臂牌也都已套在了左臂之上,马爷与李有德也将熟铜锏、铁锤别在腰间,或插在后背上,也取出自己的开元强弓,各抽一根狼牙披箭搭在弓上。
那边,勇毅军的夜不收更抽出自己的马枪举在手里,查看着子弹情况,以备随时打放。
马爷与李有德带着众人悄悄的往山上摸去,锋矢阵展开,山岭上的草木皆被雨水打湿,水滴不时“嘀嗒”落下,正好掩盖了众人的脚步声。
雨后的蛙鸣更盛,时而还有不知名的鸟儿吟唱,叽叽喳喳之声混在阵阵蛙鸣中,是那样的悦耳动听。
很快,众人就摸到离龙王庙不远处,透过林木的间隙看去,可以清晰看到那边残破庙宇的屋檐一角。
冷风习习,众人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意,四周仍然安静,只偶有蛙鸣混着鸟儿的歌唱,特别是那种大山雀的叫声,一会“啾啾啾”的高亢声音,一会“唧唧唧”的低沉声响。
马爷与李有德猛然停下了脚步,他们互相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“鞑子有暗哨示警”的意思。
马爷立刻举手示意众人停下!
夜不收们仍是不明所以,不过只是鸟叫罢了,山林野地,有大山雀的叫声不是很正常的吗?
就在这时,弓弦的震颤声音猛然传来…………
“嗖!”
一根箭矢自密林中疾射过来,黑影掠风而过,有若闪电般飞快。
一个弯弓搭箭的夜不收才闻声色变,就被飞来的箭矢射中,有若被标枪投中般,这夜不收身体一颤,血花就自他的胸口喷溅而出。
长长的箭矢竟射穿了他的皮甲,呈纺锤梭型的箭镞从他斗篷后面透出,镞尖闪烁着阴冷的镔铁寒光。
这位锦州军的夜不收连声喊叫都没有发出来,便轰然倒地,激起了大片泥花,他瞬间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失去了,就从山坡上一路翻滚而下,泥泞草地上触目惊心的淋漓鲜血。
众人皆大惊失色!
马爷更是大喝:“掏档子箭!有鞑子,快,闪到树后,都散到树后去……”
“嗖!嗖!”之声连续传来。
又是几根凌厉的箭矢呼啸着破空飞射过来,猛然“啊!”的一声惊叫响起,接着就是箭矢穿透甲胄血肉的声音传来,又一个夜不收中箭。
他更被射得飞滚出去,沉重摔在湿滑的草地上,透体而出的箭镞就如一个大大的凿子,外大内小,箭杆桦木所制,十分的粗大沉重。
“是鞑子的披箭,大家小心喽,莫要再被射到!”
马爷大声疾呼着,他久在边镇,自然知道奴贼所常用的几种箭矢,披箭、刺箭、哨箭。
刺箭的箭身细长,箭镞也较为细窄,重量略轻,多用于远射和抛射。
而哨箭射出后会发出阵阵鸣音,多作为远途预警与传信之用。
披箭的箭身更粗,且重量也大,箭镞亦宽,多用于近战临敌之迹,杀戮对手。
特别是奴贼的月牙披箭与大礼披箭,箭镞重,箭杆粗,箭身长,若被其射中,往往是快速流血难止,凶多吉少。
“中埋伏了!”
马爷在心中暗恨不已,他掩身一棵大树后举目看去,就见前方十几步外,那些树木后,破庙的残破墙体后,隐隐现出一些盔甲的身影。
皆是高高盔枪红缨,髹漆铁盔连着护脖顿项,钉着密实铜钉的对襟棉甲,胸前一块大大护心铜镜,两边更有巨大的护肩披膊,甲胄为红色外镶白边,看上去沉重非常,确实是镶红旗的马甲哨骑。
马爷可以感觉到这些人杀气腾腾的神情,若隐若现的凶残戻气。
他们持着的鞑弓,弓胎大,弓梢又长,所用皆是重箭,虽然说发射的速度不是最快,但大箭巨矢,威力却是十分惊人。
“嗖!”又一根重矢急射而来。
平射来的箭矢有若一条黑线,马爷慌忙一闪,隐身树后,那箭矢擦着树木飞掠而过,树皮都被带得破碎开来,大股木屑与水花飞舞四溅。
果然,又是一根掏档子箭,此箭为纺锤梭型,流线型的箭体,很符合空气动力学的要素,飞行起来既快又稳,若稍一愣神,那就是中箭死亡的下场。
马爷看准时机,猛地拉开手里的一石强弓,弓胎“嘎吱”直响,他手一松,狼牙箭矢就疾射而出,正中一名镶红旗马甲的护心镜旁。
那鞑子身形也是一阵摇晃,却并未倒下,他又若无其事般,任由箭矢插在他的盔甲上,显然马振远所用的一石开元强弓,仍然无法射穿他的第二重甲胄防护。
马爷转瞬间又是几箭射去,他虽然瞄的是那些鞑子面门与咽喉,可却被他们一一闪过,这些鞑子马甲们历经大小战事无数,个个避箭能力都非常出众。
只有一个鞑子躲避不及,被他一支狼牙箭射穿顿项,突进那个鞑子兵的咽喉,血水顺着伤处喷涌。
他抛开手里的弓和箭,奋力抓紧那支插进咽喉的箭矢,用尽最后一丝气力,才将狼牙箭拔出,一股血箭射上天迹,溅起一片,人也轰然倒地,再无一丝活气。
周围的鞑子连看都不看他一眼,却似乎因此激发出更大的凶性,一个个吱哇乱叫着射出一支支重箭掩护,且闪躲纵跃着向前移动。
“三点钟方向,齐射!!!”
危机时刻,马爷听到李有德轻声的命令。
“叭、叭、叭!”
鞑子的重甲在后装步枪面前如纸糊一样,双层甚至三层甲与布衣没有什么区别。
后装步枪提前三百年问世,是无解的存在。
虽然鞑子占据人数优势,但是勇毅军夜不收的九支马枪,三人一组,迅速在火力上取得优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