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京营出京作战,是大明勋贵,皇亲国戚,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除了极少数与国同休的国公、侯爷,大明勋贵想要传承下去,是需要战功的。
西南平叛时朱燮元手下,就有不少来混战功的勋贵子弟,但是像这样成京营建制出京作战,那是百年到英宗皇帝正统年间的事情了。
为了给京营保驾护航,勋贵们在朝堂上没少与周延儒和温体仁撕逼,这两个家伙现在像疯了一样,想抓袁崇焕的错处拿他下狱!!!
他们的子弟是出京混战功的,不是出城送人头,肯定要找一个靠谱的统帅。
你可以说袁督臣千般不好,但是在打仗这一块,目前来讲大明文臣没有人能够与他相比。
其实京营自京师出征以来,路途上一直都有人受不了苦,偷偷当了逃兵,私跑回去了,总共散去近千人。
不过,能坚持到蓟州前线的,都显出一些精悍之色,若是再能经历战火的洗礼,未必就不能成为一支强军,恢复先祖的气质雄风!
京营前营此番出京,随军带着的三百辆火箭车,两百辆载佛郎机炮的轻车,近千神火飞鸦等大火箭,还有二十六门神威大将军炮,五十门大口径臼炮,近百门小口径臼炮也全部拉了出来,所过之处,引起其他诸军众将士的注目欢呼。
不谈质量,单纯讲数量,湖广匠所与京师差距巨大,陈九皋这次带出的火器,仅仅是京师库存的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。
大明王师集结于乳峰山下旷野中的数万将士,都对京营的炮火,充满了期待!
特别是那些神威大将军炮,门门都显得沉重无比,每一门皆需要壮牛十头,甚至十二头、十五头之多来拖拉炮车,那无比粗大的黑洞洞炮口,引起不少人心中敬畏!!
看着眼前的这些大炮、巨炮,就觉得打十斤炮子只是等闲,即使是打十五斤,打二十斤炮子的火炮,也不在少数。
这些大多都是铁铸的大炮,偶尔也有几门青铜铸造的,看那些壮牛拉炮车时吃力的样子,所过之处,土地碾过一道道深深的车辙痕迹,就可以想象从京师上百里运炮到蓟州,又是何等艰难。
事实上,为了拉运这些火炮,神机营在这一路之上,已是累死了不知多少牛马。
陈九皋京营七千余将士,到达蓟州的虽只有不足六千正军战士,但为了供应京营的火药、炮子等辎重物资,从京师起,就有不少民夫、军壮充当拉驿跟随同行,作为大军的辎重队来使用,他们也享受着辎兵的待遇。
万众瞩目中,总兵陈九皋领京营众将士,汇集入中军阵内,他也很享受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,不时扭头冲各方抱拳,点头微笑示意。
而京营前营副将符应崇,此刻,也策马随在总兵陈九皋一个马头之后,他也如陈九皋一般,满面春风得意之色,略昂着头不住微笑点头。
善于交游的符应崇,其实比陈九皋更爱出风头,只不过自己毕竟是副将,总不能越过总兵而去突出表现自己,因此一直强自按捺。
这一个多月里,他早与各镇诸将帅麾下副将、参将、游击们厮混的滚瓜烂熟,真可以说是交游广阔。
京营虽然明面上的待遇远好于边军和内地诸镇,但是如果能有机会独掌一镇,可以讲是每个京营中高级武将的梦想。
光靠吃空饷、喝兵血、能挣几个钱?
大明王师越集越多,人山人海铺满整片旷野大地,晨风吹拂起来,就只闻旌旗迎风招展,猎猎作响之声。
此情此景之下,任谁都会豪情万丈,充溢胸腹,高起潜合手含笑,他望着眼前气势恢宏军阵,脸上满是欣慰之色,口中更不时喃喃自语些什么,显得异常激动。
蓟辽总督袁崇焕在幕僚官员簇拥下,登上事前搭好的点将高台之上,他神情矜持的看着前方四周军阵。
顺天巡抚邱民仰在旁边轻声与他说着什么,袁崇焕却是不动声色,只偶尔拈须微微点头。
各镇总兵将帅各领本部兵马到达后,便前往蓟辽总督袁崇焕处报应,终于,各出战石门山、乳峰山的大明兵马全部到齐。
连绵不绝的军阵上一片沉寂,肃杀之气,充满全场,就连那些推车、挖墙、填壕的民夫军壮,被大军气势所慑,也个个静默不语,一脸肃然之色。
偶有几声战马嘶鸣,划破空寂的荒野,传入众将士们耳中,显得格外动听。
“呜!呜!呜,呜!呜!呜!”
中军阵列前号角齐鸣,一阵令人热血澎湃的气氛瞬间荡漾开来,全军将官们都转头看向中军位置,以观察旗令,而那些百总、队官们则各自看向自家把总所在位置,大军阵列微微骚动起来。
袁崇焕面上神色不动,再喝道:“击鼓!”
“咚!”
中军阵列正前放一辆鼓车中的大鼓敲响,浑厚的鼓声立时传遍四野,震人心神。
“咚!咚!咚…………”
该鼓手再敲三声,突然间,一排鼓车上的大鼓齐齐敲响,紧接着,从前军到中军,从左军到右军,全军鼓乐应和,筚、錯、篷等军中各色器物齐齐作响。
袁崇焕振臂大喝:“出击!”
宣府军当先往东缓缓而行,随后,数万大明官军将士,随着激情澎湃的鼓乐声声,踏着战鼓的鼓点,密密匝匝踏步而进,铁甲洪流,旌旗似海,如一大蓬红云般遮天蔽日而进。
人海滚滚如潮,铁蹄踏地之声隆隆,响彻云天,大地也为之颤抖!
看着大军遮天蔽日的盛景,千军万马齐头并进的宏伟壮观场面。
袁崇焕也是第一次指挥如此规模的大军,忍不住抬起头来,仰天高吟,舒发自己荡漾不休的豪情:
“云龙风虎尽交回,太白入月敌可摧。
敌可摧,旄头灭,履胡之肠涉胡血。
悬胡青天上,埋胡紫塞傍。
胡无人,汉道昌!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睿贝勒殿下,硕讬的正红旗被南人攻打甚急,已两番派人前来乞援。”
东土默特右旗固山额真固穆在多尔衮身边轻声提醒道。
乳峰山的山城之上,多尔衮与豪格等诸将正密切关注着明军动向。
皇太极把防守乳峰山的任务交给了两红旗,多尔衮率领二十个牛录的正白旗担任预备队,并且指挥全军,豪格辅助。
皇太极很明白告诉两人至少十天之内,除了蒙古人他们不会有任何支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