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言情小说 > 明军满饷不可敌最新章节列表 > 第一百六十九章:军心
  那嘴边有黑毛的士兵又是一阵冷笑,道:
  “就吃了点破鱼干,瞧把尔等美得。可知道勇毅军吃的是什么么?!大饼、白饭,还有大碗的肉汤,大块的猪羊肉尽情吃,管够的造。就说这鱼干,人家吃的也同咱吃的不一样嘞,那可是鲜美多汁的鱼瓷罐头,是最美味可口的那种,都吃不到鱼腥味嘞。”
  “可不?昨儿个俺们杨把总就买了几个鱼瓷罐,也分给我等尝了个鲜,硬是要得,没了鱼腥臊,真真的好吃嘞。咱哥几个要是在勇毅军之中,可就妥妥的美了!”
  一说起这些个事,场中各人都对勇毅军充满羡慕嫉妒恨,那支军队的待遇,可是让他们极为眼热。
  不过,各人也就只敢在背后说些闲言怪语罢了,真当着人家勇毅军将的面,那可是不敢不敬的。
  黄承奇麾下将士不同于别镇,都是老弱居多,他麾下皆是青壮汉子,个个衣甲齐备,军械精良,行走坐卧之间,极具气势。
  也曾有些别镇的军痞,每每见到勇毅军营操或是巡逻之时,在一旁阴阳怪气的指指点点,冷嘲热讽。
  却不料勇毅军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。
  他们一言不合,就爆起打人,而且他们个个都是青壮,又操练得法,训练有素,几乎每一次打群架的结果,都是勇毅军胜利,真可谓是百打百胜。
  而更为可恨的却是,勇毅军自上而下的各级军官,个个护短。
  尤其是那个举人总兵黄承奇,他仗着上有皇帝陛下恩宠,每每总将事情闹大,捅到总督和监军那里,最后都是己方息事宁人,才能了结。
  闹过了几次之后,再没有别镇的军士敢对勇毅军将士当面不敬,从此见到勇毅军将士,不是提前躲起,就是笑脸迎上,意图能交结上一二好友,获得一些好处,也为自己预留条出路。
  当然,他们很多人都搞不明白,为什么勇毅军能有这么优良的待遇,他们粮草肉食又都是从哪来的呢?
  此时,那老胡也是怒道:
  “凭啥他们勇毅军就能天天吃饱喝足,我等山海军反倒要忍饥挨饿,难道总督与监军,都将粮草拔给了他们,我们山海镇,就他娘是后娘养的不成?”
  那嘴边有黑毛的士兵语气悠闲的接言说道:“要说上头将粮草统统都拔给他们,这倒也不见得。”
  他接着道:
  “听说分给他们的粮草是多一点,毕竟是强军主力嘛,不过也没比我山海镇多分得多少。据我所知,因勇毅军马在前次大战中,阵斩了两个鞑子固山额真,所以监军大人那边有话,这粮草拨付,确是先可着勇毅军那边发放。不过,你等也知,现今粮草辎重转运不易,他勇毅军是多领了些,可与我等山海军一样,也是有一些缺额的粮草。
  只是人家举人总兵黄帅爷大方,舍得使真金白银,贿赂户部那些个贪官,又舍得银钱从京城周边的商户手中购置粮谷猪羊。
  这小黄帅爷虽说年齿浅了些,可真是豪气呀,如此体恤部下,舍得花费白花花的银两,还有那个不愿意为他搏命的?”
  他说到这里时,忽然压低了声音,更下意识地向周边扫了一眼,才又悄声接道:“唉。咱们的马大帅就不用比了,克扣军饷都来不及嘞。”
  那老胡却恨恨的接着骂道:“娘皮的。都是当兵吃粮,我等这兵当得可真是没劲,不若我等一同去投勇毅军吧?”
  他此言一出,霎时间,场中众人尽皆有些许心动。
  那个嘴边有黑毛的士兵却一脸冷笑着又道:
  “你想得倒是挺美,可人家会要你吗?知道勇毅军是怎么个选兵法嚒?再说人家现在只要良家子,啥是良家子你等可是晓得嘞?那可是要身家清白,不但家中有老有小,还要有邻里联名作保,再者又得是身强力健,体壮如牛的人才能被选中。
  就我所知,现在湖广布政使司内想入伍从军的良家子,可是大有人在,人家勇毅军的小黄帅爷可是从不欠饷扣饷嘞!”
  他自嘲说道:“似我等这帮兵痞,放在城中也与泼皮无异,咱还是在马大帅这混口饭吃,至于勇毅军,只怕咱去了,人家还看不上眼了嘞。”
  先前挑动众人去抢掠商贩的家伙忽然开口说道:“也不见得。听说现在勇毅军招兵,只要是有家小的青壮,几乎都是可以选上。娘的,还不是用家眷来控制我等的路数,也不见得就是什么正人君子。”
  那个一向大大咧咧的老胡,此刻闻言不由懊恼道:
  “难嘞,老子家口早就死绝了,难道还要咱去抢个娘们,认个老爹不成?”
  周围这一圈人听了他的话,都是狂声大笑起来。
  “啪……”
  忽然,一根皮鞭重重抽打在那老胡赤裸着的后背上,一声脆响过后,立时现出一道深深的血痕。
  这满脸横肉的悍兵登时大怒,他暴跳而起,怒声大吼道:
  “哪个?哪个敢打老子?老……”
  然而,就在他转过头来的时候,嘴里边剩余的更难听的话语,竟一下子又全都咽了回去。
  他的眼前,站着的是一群趾高气扬的营兵,这些人可是帅营中不可触犯的存在,因为他们尽皆是山海镇总兵官马科的家丁亲卫。
  而为首的一人,则是一个精瘦精瘦,面相似乎与马总兵长得颇有几分相似的中年武官,他神情间透着一丝阴沉,让人见之既有一股厌恶之感。
  只听他阴恻恻的说道:“大军驻营时,各兵皆不得大声喧哗,尔等难道不晓得吗?可是想吃本将的军法不成?”
  他目光阴寒地飞快掠了旁边众军士一眼,低垂下眼皮,淡淡说道:
  “念尔是初犯,今次便略施小惩。来人呀,便给这厮掌嘴二十,以敬效尤!”
  老胡还一脸懵懂的样子,完全没有反应过来,刚才挥鞭抽打他的那名小校,己是满脸狞笑的走了上来。
  他不由分说,一上来就甩开了膀子,左右开弓,噼里啪啦的对着老胡就是一通狠抽猛打,几十记耳光下来,老胡已然双颊红肿,被打得跟个猪头也差不了多少。
  那武官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,负手扬长而去。
  他身后的家丁们,也是一般大摇大摆跟随在后,边走还边飞踹着那些闪避不及的军士,嘴里更骂骂咧咧:
  “好狗不挡道,让开让开,没个眼色的东西。”
  看着这些人渐去渐远,那老胡才捂着嘴巴站了起来,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恨的神色:
  “干你娘的,敢打老子,寻个机会,老子定要一箭射了他!”
  那嘴边有黑毛的士兵,方才十分乖巧地缩在一旁,此时却叹气说道:
  “马智勇也算一条汉子,怎么就有如此兄弟?同是一个娘生出来的,咋就这马智仁心眼小,有仇必报的主,他兄长又是马帅的家丁亲将,老胡你撞上了他,就当是自认倒霉了吧。”
  旁边人也纷纷劝道:“是啊,老胡。咱还是不要说他,惹不起,惹不起啊。”
  营兵制度废弛,军纪败坏,然其营内也还是有等级之分,普通士兵与军官就不必说了,家丁、骑兵、步兵里面也是分做好几个档次。
  如刚刚挨打的那个老胡,作为正兵营的军士,自然比下边个参将、游击营中军士略高一等,而在正兵营中骑兵又高过步兵一等。
  当然,作为一镇军事力量核心的家丁亲随才是最高等级的存在,而做为直接统帅他们的将领,即使是贵为总兵官的马科,也要对其另眼相看。
  如方才的那个马智仁,他只不过是一个正兵营的都司而已,但却因为他的亲哥是总兵官马科亲将,做为实力最强的家丁队头,已然是山海镇内除马科外最为强势之人。
  正是有正兵营参将马智勇的存在,这马智仁才会如此的嚣张跋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