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这马智仁虽然嚣张跋扈了一些,但是却极为会来事儿,尤其是对总兵官马科更是巴结逢迎,只要是马科想办的事,他费尽心机都要替着完成。
如此人物又如何能不受宠!
参将马智勇为人狠辣,是个沙场上不要命的主,也正是因为如此,他才当上了马科麾下的家丁队头,并从此一步步晋升,积功而成参将。
他们兄弟皆在总兵跟前得宠,难免有人心中嫉妒,可马智勇是凭着本事一路征战,再加上本就是马科的族亲之故,这才得升到参将。
更兼马科麾下众多家丁对他也是服气,各人自是也无话可说。
所以,大家私下都是在指责这个马智仁,他虽也有几分本领,可在边军之中却并非出众人才,只因其兄长的缘故,再加上他的一味逢迎上位,自然难以服众。
而这马智仁一贯仗着自家兄长和总兵马科的关系,平日里就跋扈惯了,当然受不得一丁点的慢待。
他对营内其他几个对自己不甚服气的各官各将,早就深恨在心。
而今日所遇到的这个悍军老胡,就正是其中一个官将的部下,马智仁恨屋及乌,再加上他早存借此巡营之机立威的念头在心中,又怎会放过这个嘴大舌长的老胡呢?
那老胡也是自知马智仁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。
不过,方才的那一口气,使他在众人的跟前失了天大的脸面,他又怎么能咽得下,不由在心下发狠,暗暗咒骂道:
“哼,敢打老子,千万别叫老子逮到了机会…………”
马智仁领着身旁的亲信家丁,继续在营地中穿行,对于总兵马科安排他负责巡视各营的这一差事,他在心下可很是得意,这一段时间里就没少立威。
走在营中,便见各处帐篷之间垃圾污水纵横交错,宛如一座座难民营般。
依着大明的军律,大军行营驻地内必需要保持整洁,然山海镇驻营地内,即使是马科的正兵营驻地都没有按要求做到。
不过,在经过这些随意堆放的垃圾粪便时,马智仁却视若无睹,显然对此早就习以为常。
他这一路向前行去,不时有正兵营的官将军兵们冲着他亲热的行礼招呼,马智仁却只是淡淡点头,官架子可是被他摆了个十足十。
很快的,在他前方出现一座华丽的大帐,大帐周边站立着一个个顶盔披甲的亲卫甲兵。
马智仁先是让随从的家丁们留在帐外,他又酝酿了一下感情,这换上一副卑谦的笑容,缓缓走进了大帐之内。
帐内帐外简直有若两个天地一般。
才一进入大帐内,就见里边的布置极为奢华,粗若儿臂的大烛就点起好几根,将帐内照得亮晃晃的,宛如白昼。
一方大案几前,马科正身着锦袍便服,享用着丰盛的晚餐。
饭菜非常的丰盛程度,可见一斑,满满的摆了一整个案几,除去各类鲜鱼,案桌上还有猪肉、羊肉,甚至还有一整只烧鸡。
而且,他所用的餐具,也尽是金银器皿,就连酒器都是银制。
此时,在那方大案桌的两侧,正有着两个娇艳欲滴的美丽女子嬉笑服侍,她们不时往马科嘴里喂各色食物,还不断提起银壶,往银制的酒盅里斟酒。
不?!
放眼细细瞧去,才发现案几两侧的娇艳美人竟不是女子,而是两个男扮女装的俊俏少年郎!
三人如此这般亲热的场景,若是不好男风之人瞧见了,定要大感恶心,甚至会引起反胃呕吐起来。
不过,马智仁却是表情如常,完全不以为意。
马大帅喜好小相公,一直对外宣称“两扁不如一圆”。
眼前这两个“可人”的小相公,都还是马智仁亲自费尽了心思,花费不菲的银钱收罗来的呢!
这也是他能讨得马科欢心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进入大帐后,马智仁虽然较为得宠,却也是不敢直接打扰了大帅的进食,他垂着双手,恭敬地肃立在一旁,不吭一声,只是静静的等候着。
见他进来,案几后的马科也只轻抬眼皮,随后又慢条斯理的继续享用起美食与“美色”。
直到一刻钟后,他方才放下银筷,对桌旁伺候的两位小相公笑言道:
“你姐妹今儿服侍得不错,这些饭菜,就赏与你们啦。”
那二位小相公登时满面喜色,用娇滴滴的声音谢着:“多谢大帅。”
马科一脸淫笑地逗弄道:
“要这样多谢才对嘛!”
他猛然抬手,在其中一位小相公的臀·部轻拍了一下,满脸淫笑道:
“两个小·淫·货,看今儿晚上帅爷我怎么收拾你俩。”
那位小相公回眸娇嗔:
“大帅……讨厌!”
“哈!哈!哈……”
帅帐之内,响起一阵十分爽朗的大笑。
等这二位小相公端着一案几残余美食离去后,马科又取出一个精致的烟杆,从一个烟袋上掏出一些烟丝填满烟锅。
马智仁连忙识趣地掏出火摺子,快步行上前去,给大帅点上了烟火。
马科满脸惬意地喷出一口浓浓的烟雾,淡淡说道:“事情办得如何了?”
他背对着烛光,阴影之中烟雾袅袅,烛光闪动间,忽明忽暗,阴恻恻的略有些可怕。
马智仁更是不敢怠慢,他晓得自己眼前这位爷,那可是个喜怒无常的角色,稍微一个不小心,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他连忙恭敬地小声答道:
“己经联络上了,只是…………”
“嗯……”
马科脸色一变:“只是什么?”
马智仁面上显出一丝难言之色,他用力咬了咬牙,似乎下了决心,这才小心翼翼道:
“那边讲,需大帅亲笔书信,他们方才相信……”
阴影中,山海关总兵马科的神色犹疑不定,对着眼前铺开的信纸,一会咬牙切齿,一会又是神情狰狞。
他右手颤抖地提起了毛笔,沾上了墨汁,往日那轻飘飘的紫毫,此时拿在手中,却似乎重若千钧一般。
这可不比先前派人悄声联络,这种亲笔书信,更写上了明军的一部分战略部署内容,算是私通敌寇的铁证。
一旦事情败露,便没有了转圜之余地,结局也将是身死族灭的下场啊!
就为了一些许言语争端,意气之事,如此真的值得吗?
此刻,他的心中如同一场天人交战般,久久难以下定决心。
马智仁站立在他身旁不远处,连个大气都不敢出一下,十分乖巧安静地缩在角落里,始终不发一言。
突然,马科身体竟颤抖得越发厉害,他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,他的脑海中,不断回想起在黄承奇那边所受到的屈辱。
小小年岁竟敢如此猖狂,在袁督臣和高监军跟前,那般羞辱自己,更何况还有诸多总兵大帅在场,他竟也毫无顾忌,使得自己颜面扫地!
他想着,若此信送出后,真的能诱使鞑贼的主力转向黄承奇那边,能让勇毅军遭受重大损失,丢了大脸。
那便是冒上这个险,也算值得啦!
而且,说不定鞑子得了信后,非但转而主攻勇毅军,还会送些战功给自己呢?
山海关镇与建州女真联系不是一天两天了,每年晋商的孝敬不是个小数目,但是像这样的直接联系还是第一次。
马科猛吸一口烟枪,大团浓烟喷出。
他极力稳了稳心神,终于下定决心,提起紫毫,只见笔走龙蛇,很快写就了一封书信。
马科生在这个文贵武贱的时代,为了附合风雅,也曾下过狠心,苦练了些许书法,此时马科写的就是楷书,便是一般的秀才或许都未必能比得上他。
不过,马科这厮也暗中留了一个小心眼。
他在那封书信上,坚决不签自己的姓名,也不盖上他的印鉴。
这都是在为他自己预留后路,即使鞑子因此不相信他的诚意,他也不会再进一步了。
因为,只有如此,事情万一败露之后,他才有些许可以回旋的余地。
目前他在大明,担任着一镇的总兵官,这日子也是过得有滋有味,除了前时在黄承奇跟前吃了瘪,被他一通奚落,搞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