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凄厉的唢呐声传来,四队轻车被火枪一营将士推动,迅速向前移去,其后的火一营将士更踏着整齐的步伐,紧紧跟随,直向壕沟对面冲起。
与此同时,隆隆的炮声也随即响起,伴随着“噼里啪啦”的火枪声爆响,炮子与铳弹齐齐飞射向壕沟对面的北虏骑兵。
这一排战车距离壕沟约有五六步远,而对面的北虏骑兵却在一二百步之外,普通火铳自然射不到那般远,但勇毅军战车营装备的重型火铳却可以打射一二百步。
而每辆战车上装备的四号佛朗机炮更是打射数百步距离,此时为了轰击对面的北虏骑兵,更是特意调低了射角。
很快,火枪一营将士便推着轻车走上了壕沟通道,他们犹如四条长龙一般,探出大阵之外,随着车轮带起的烟尘滚滚向前,火枪营将士也急速向着对面的北虏骑兵而去。
就在火枪一营将士推着轻车才通过壕沟,对面北虏骑兵便结队奔驰而来,意图趁勇毅军步营还未结成阵势,将其一举击溃。
蒙古人在错误的对手面前,选择了正确的打法。
这一种看似正确的打法,也因为选错了对手,而变成这近千外藩蒙古骑兵的噩梦!!!
就在火枪一营战士推着轻车才过壕沟时,每条通道处提供火力支援的十辆战车中,各有三辆战车上的火箭匣,就被引燃了引线。
一支支大火箭带着绚丽的尾焰,呼啸着飞跃壕沟,直奔对面蒙古骑兵而去。
原本就因铳炮齐鸣,而腾起的大篷烟雾,此时却因火箭匣的引燃,变得更为浓密,即使阵阵山风吹来,一时间也未能将之吹散。
那一大片浓密的烟雾中,飞射出一支支火箭,夕阳照射下,使得火箭的尾焰更为绚丽,竟似乎散发出五彩光芒一般。
炮子,大铳弹,火箭几乎笼罩了壕沟对面的整个战场,外藩蒙古骑兵们竟无一幸免,他们还未与火枪一营的战士们接阵,便已是伤亡不断!!!
虽然这个时候的铳炮,虽威势惊人,但命中却属实不高,不过,即使如此,在接近饱和状态的混合轰击之下,蒙古骑兵仍是伤亡颇多。
只是,被铳炮击中击伤者大多难以存活,而被大火箭命中者,却大多都不会危及性命,因为大火箭是靠爆炸范围伤害,除非命中要害,否则单凭飞溅铅弹是不致命的,但是凭草原上的医学水平,很多铅弹会伴随蒙古骑兵一生…………
火枪一营战士在轻车和己方铳炮、大火箭的掩护下,已然迅速通过壕沟,在对面结成盾阵,他们也在缓缓向前推进,火枪兵们每前行十步,便打射一轮。
外藩蒙古土默特右翼旗的旗主、扎萨克善巴,正是这支阻截郭英贤部援军的外藩蒙古兵统帅。
他这边只有一千五百余北虏精骑,初时,凭借已然挖掘好的壕沟,并未将郭英贤所部四千余明骑当作一回事。
毕竟,己方与明军隔壕相望,即使对面人马是己方的两倍还多,又能如何?
难道他们还能长出翅膀,直接飞跃过那又深又宽的壕沟不成?
而如果他们想填壕,己方的骑士又不是吃素的,更不是摆设,到时定必用一支支利箭,射得对面的明军不晓得爹娘是谁!
但想法很美好,而现实却不是一般的骨感。
他在一开始的时候,还疑惑对面明军人马众多,然却退到己方弓箭射程以外,既不见其有填壕的举动,又不见其退却。
正当善巴满腹狐疑不定之际,却又见一队队明军步骑开来。
不过,他却并未因此而惊慌,毕竟骑兵优势在己方,就算明军拼了命填壕,也要让他们在这里留下成堆的尸骨。
而己方打得过就打,打不过亦可策骑退去,难道明军的骑兵还敢来追击不成?
然而,他却没有想到眼前这部明军,竟然比长岭山上驻守的明军更为凶悍,也正是在这一战之后,善巴才开始重新思考自己与金国的关系,到底该不该像现在这样维持下去。
毕竟这一次的蓟州之战,让他看到了与以往不同的景象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现在,善巴也不再犹豫,勇毅军猛烈的炮火,不但使他的骑士伤亡颇多,更使他想起了长岭山上的遭遇。
他们外藩蒙古各部与金国的关系,远没有八旗蒙古那般紧密,忠诚度也并不是很高,只不过慑于鞑子的兵锋之盛,又想着来跟在后面捞些好处,这才纷纷应允领兵前来助战。
所以,一旦他们的伤亡超出预期,又或者预感到不会有什么好处可捞取的时候,便自然而然的心生退意。
像善巴这种外藩蒙古的扎萨克,更是不愿自己部族中的勇士白白牺牲在这里,若真的损兵折将,又没有捞到多大的好处。
若真是如此结局,那必将影响到善巴在部族中的威望,再严重一些,甚至会威胁到他在部族中的统治地位。
因此,当他见识到对面明军如此犀利的炮火威势后,心中惊异,直到这时他才想起,对面明军的旗色,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。
再一深思心想之下,猛然记起,对面明军的旗色似乎与长岭山上那伙明军旗色,极为相似。
他们外藩蒙古各部也经常突入大明边地劫掠,虽与大明各地边军,尤其是西北一带边军打过颇多交道,但对于明军的旗色仍旧是一知半解,知之不详。
如今,他先是感觉铳炮齐射的威势,似曾相识,接着才想到两部明军旗号竟也十分相似。
善巴有些不敢相信,一向懦弱的明国,怎么突然之间竟出来这么多凶悍的劲旅?
他可不愿意替金国大汗啃硬骨头,他只想着跟在鞑子后面喝汤,而如今见对面明军人马众多,炮火犀利,他又怎会与之死战。
更何况,在壕沟对面的一片硝烟中,他更望见两队明骑,正策马通过壕沟,向着己方骑士包抄而来。
以善巴为首的土默特右翼旗北虏,趁着明军骑兵还未通过壕沟,急忙抢起己方死伤的勇士,策骑往西急奔而去。
只留下数十余具来不及收走的北虏骑士尸骨,以及一地或死或伤的战马!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大明崇祯三年,四月初一日,夜,一片漆黑。
八仙山堡东北方十余里外的京津大道边,却是一片灯火通明,沿着大道旁的山岭绵延达数里,宛如一条火龙。
正是自蓟州前线回援的黄承奇所部勇毅、宣大军马,在此地扎营驻寨,他们所在之处也属于长岭山的一部分。
只不过,这一段山岭起伏跌宕,绵延向东北而去,却不适宜驻营,所以他们才沿京津大道扎下营盘。
整个大营绵延数里,各处营垒之间又留出一些空地,以便遇警之时,可以有反应的空间,能够互相救援,免得一营遇袭,全军溃乱。
从此地再往西行不足五里,便是金国睿贝勒多尔衮所率镶白旗、镶红旗、正黄旗大军驻营之所在,而北行十余里则是八仙山堡城。
为了抵抗初春时节夜风的寒冷,黄承奇早早扎下营盘,除在周边山岭各处布下明暗哨外,便是命军士们多砍伐些树木。
如今,各营内外都是燃起一堆堆的篝火,许多将士都围着篝火取暖,待各营各司各局点过名后,除了出巡放哨人马以外,便要入营帐安歇。
中间一座大营,灯火与别处无异,然营内外巡哨人员却显稍多一些,此地正是黄承奇的中军大营。
而中军大帐之内,回援的各营官将正聚在这里,商议军机要务。
老将郭英贤刚刚介绍了自己了解到的军情,最后说道:
“奴贼奸诈,处处撅壕,其意便是阻我回援,如此看来,八仙山、高桥、南口等处,实在危险啊。”
张广达立时接言:
“大帅,火枪二营只有三千余众,即使加上辎车左部也才不足五千人马。而其在长岭山独对奴贼数万,已然三日夜。今奴贼既有余力,出兵各处撅壕拦路,想必长岭山已被奴贼团团围困,陈铮兄弟也是万分危急,还请大帅速做决断,我等明日如何与奴贼对战,以解长岭山之围。”
黄承奇知他是真心担忧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