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刚才与彰古力所部八旗军的交锋中,游骑营也付出了近八十余人的伤亡,若是在平时,以八十换三百,那可就是大胜了。
但现在却不行,因为己方没有后援,而鞑子的增援却随时都会到来,且还会源源不断,毕竟对面的可是金国的大汗皇太极本人啊!
所以,不论成败,游骑营在这里都只有一次机会,即使是面对着八旗军射来的利箭,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,不能有丝毫退缩。
因为这一战过后,不问结果,他们都要迅速撤退,惟有如此才能使自己不被鞑子包围歼灭。
“叮当叮当……”的响声不绝于耳,也有“噗……噗……”的箭矢破甲入肉之声,随着明军疾冲,距离仍在不断拉近,鞑子大礼披箭的穿透力和杀伤力,也是极大增强。
游骑营将士不断翻倒马下,哀嚎惨叫的声音此起彼伏,张广达身上也中了一箭,但却丝毫无阻他冲锋的速度。
毕竟距离太近,鞑子也不敢托大,他们每人都急射了两箭,便纷纷翻身上马,而此时,甲喇章京超哈尔已经率领未曾下马步射的两百名勇士,催马急速向前迎了上去。
鞑子以二十五骑为一个横排,他们前面八排五十名巴牙喇,后面刚刚上马的三百名巴牙喇兵,也是如此结阵。
就如前次交锋一样,当双方进入三十步的距离时,投枪、飞斧、铁骨朵从鞑子手中投射而出,飞向了明军游骑营将士。
而游骑营这边则再一次祭起了自己的大杀器,随着一阵“砰!砰!砰!……”的爆响传出,双方都有将士落马。
惨叫声接连不断,内中还搀着战马的嘶鸣,遍地都是倒伏的战马,还有不断翻滚哀嚎的战士!
一杆投枪,直奔游骑营中部左哨总石猛的眉心射来,石猛却仍是策马疾冲,只见他猛地向下伏在了马背之上,堪堪躲过这杆投枪。
与此同时,石猛右手的短手铳也轰鸣爆响起来,火光中,铳弹激射而出,正中一个鞑子前胸,击碎他身上的铠甲,透胸而入。
一股鲜血喷溅而出,那名鞑子粗壮的身躯也随之轰然落马,竟连一声哀嚎都没有来得及发出。
超哈尔能当上巴牙喇营的甲喇章京,确非靠祖上余荫,而是全凭自己的一身本领得来,只见他策骑迎上张广达,手中大斧连连挥砍砸击。
张广达虽也是沙场征战多年,但比起超哈尔来,却仍是小巫见大巫,他双手挥舞虎枪,左支右挡,堪堪抵住超哈尔的攻击,看上去十分狼狈。
这一次,八旗军巴牙喇兵列了八排横阵,张广达他们也就勉强冲破了第六排,便即与八旗军成了混战之势,无法再向前冲锋。
张广达的心中一阵焦急,他知道己方的冲锋势头,一旦被鞑贼阻止,那么就该立刻撤退,否则若是被鞑贼给黏住,双方陷入混战,到时鞑贼援兵赶来,己方便再无脱逃之可能。
他手中的虎枪横扫,驱退一个与自己对战的鞑子兵,正待举目观瞧苏老虎和常家兄弟那边的情形,好决断往哪里突围。
就在此时,却见刚才使大斧与自己对战的鞑子,又再次冲了上来,他知此人厉害,也不敢稍有怠慢,忙一心应对起来。
双方枪斧交错,张广达明显感到力有不逮,他知道继续下去自己肯定不是对手,便想要取出自己的第三杆短手铳,击杀这个鞑子。
但超哈尔大斧上下翻飞,不是劈砍,就是狠砸,张广达完全就腾不出手来,情急之下,他趁着超哈尔大斧才刚刚劈过去,猛地一把将虎枪向他投射过去。
趁着超哈尔躲避虎枪的时机,他突然回身,双手在马鞍两旁下探摸索一下,紧接着身体一歪,就向一边倒了下去。
这一番操作下来,竟把超哈尔都给看糊涂了,但他可没有时间细想张广达为何如此。
久经沙场的老将超哈尔,其实早就看出张广达是这股明军的头领,所以他才会一直盯着张广达,想的就是将此人斩杀,这股明军还不立时溃散。
这时,他见张广达竟忽然翻身下马,擒敌心切的他也并未多想,急忙拨动马头,想要转到张广达战马的右侧。
可当超哈尔举着大斧,才催马转到右侧的时候,竟突然间整个人都楞在了那里,且还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。
张广达从战马上纵身跃下,整个人仰躺在战马右侧的地上,他左臂上的旁牌护在胸前,左手上还握着铁锏。
而他的右手却持着一杆短手铳,黑洞洞的铳口向上举起,正对着巴牙喇甲喇章京超哈尔的脑袋,张广达能够清晰地看到超哈尔眼中的恐惧,还有他对生命的留恋与不舍。
但此时此刻,张广达的心中却丝毫怜悯之心,他大叫道:“去死吧,鞑子!”
随即,他便毫不犹豫地用力扣动了短手铳的扳机,可随之而来的“啪”一声轻响,短手铳竟毫无反应,连一星半点的烟火都没有发出来。
“丫的,哑火啦?”
张广达在心里大声骂道。
此刻,超哈尔脸上的恐惧也已消失无踪,换之而来地是一脸凶残的狞笑,他将手中大斧高高举起,准备一斧劈下,就要使眼前的明军主将身首异处。
“嘿嘿嘿,去死吧……尼堪!”
超哈尔一脸桀笑的嘶吼着,高举的大斧眼看就要落下。
“砰!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声爆响传来,大蓬的烟雾自下而上涌入他的眼睛里,呛入他的鼻腔中,一颗炽热的铳弹也在此时激飞而去,穿破那团烟雾,正射进超哈尔的额头。
一股红黄相间的粘稠汁液,喷溅了张广达一脸,超哈尔庞大的身躯也在同一时间砸在了他的身上,竟连一声叫喊都没有来得及发出。
可能是这一声手铳爆响的惊扰,也可能是感觉到主人遇到了危险,超哈尔胯下战马也突然狂暴起来。
它猛地人立而起,接着就奋蹄狂奔,拖曳着超哈尔死沉死沉的庞大躯体,消失在了张广达的视线之中,只在土地上留下一道红黄混杂的湿痕。
张广达这时也是一个翻滚,腾身而起,正待向四下张望之际,却发现自己的战马还在远处未动,似乎在等候着主人回来一般。
它前蹄不住踢刨着地面,鼻息间也发出低沉的嘶鸣,似乎情绪有些焦躁的样子。
张广达三步并两步,急奔而回,抬脚就踏上一侧的马镫,同时将手铳插回铳袋,接着就一把抓住缰绳,借力翻上了马背,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,十分的娴熟。
他才在马鞍上坐稳,就听身旁“砰”的一声爆响,接着就是一声惨叫,原来是中部左哨总石猛,瞥见他有危险,奋力来救。
虽未能在超哈尔被击杀前感到,却也不晚,正好将一个准备偷袭张广达的鞑子巴牙喇兵击杀,可他的手铳也就此全部打射完毕。
“张头,没事吧!”
面对石猛的问询,张广达已经没有时间回答,他大手一挥,喝问道:“弟兄们咋样嘞?”
“没大事,就是打得有些乱,怕是冲不上去,捉不得鞑子大汗嘞。”
张广达脸上也满是焦急之色,他倒是对于不能否擒捉或击杀皇太极,并不感到十分惋惜,他所在乎的可是自己游骑营的一千四余弟兄,在乎这些人还能不能活着回到北运河对岸去。
他猛地腾身跃上了马背,双脚踩踏在马鞍之上,举目观望着战场形势,这片方圆十余里的大地上,可是已然热闹非凡起来。
在最东面是已然战亡的牛录章京彰古力所率人马,他们在旦岱、鄂兑两人率领下,正往战场这边急赶过来。
而穆德格与甄特两个分得拨什库,已然陪着彰古力一同战死在刚才的搏战之中。
现在,张广达所在之处已然成为核心战场,这里的明军虽然在人数上占了优势,但却并未能凭借着人数优势和手铳犀利,破开鞑子巴牙喇兵的防线。
一旦陷于近战之中,悍勇的巴牙喇兵可就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!
毕竟在天生就是战士的鞑子披甲兵中,百里挑一优选出来的勇士,又都是身经百战的历练,怎会那般轻易就被击溃?
而鞑子左右两翼前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