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国大汗皇太极策马在不远处的一个高地上观战,他身周是塔瞻、锡翰、遏必隆、布延额驸等官将,而在外围又有觉罗硕尔昆带领的五十名巴牙喇勇士护卫。
相比于其他人的紧张,皇太极却显得十分沉稳。
不过,他当然也知道大家其实是担心来袭的明军,惊扰圣驾的罪过,才会如此紧张,所以并未责怪身边众人。
此刻,皇太极见到明军已然被超哈尔所阻截,他急忙命塔瞻前去率领瓦音布的那五百名勇士,上前助战,力争将这股明军骑士全都留下。
可当塔瞻与瓦音布率领那百十名鞑子,加入战场的时候,正赶上张广达击杀超哈尔,已然率军向北撤退之际,他们只能追逐着明军的屁股,一路追撵而上。
要说还得是皇太极,他在派出塔瞻之后,便即发觉明军有可能会突围而去,当下就命布延额驸前去率领觉罗硕尔昆的五百巴牙喇兵,立刻往北欲图堵截明军退路。
“南军被超哈尔绊住,看来是攻不到这里了。”工部承政锡翰看着前方的战场说道。
遏必隆也在旁边附和道:“大汗运筹帷幄,南军必能一网成擒。”
皇太极的目光仍关注着东边的战场,淡淡说道:“明军的手炮很是犀利,似乎与睿贝勒描述过的勇毅军黄承奇部下所用相差无几。”
遏必隆忙接言道:“大汗圣明,奴才观南军举手之际,便见烟雾腾起,并未发现有用火绳引火动作,其所用手炮,似乎与辽东明军所用三眼铳,有所不同。”
皇太极也是点着头,又道:“去,传令给塔瞻,要他无论如何都要夺取几支手炮回来。”
“嗻。”遏必隆接了圣旨后,立刻就策骑奔出,一丝功夫也不敢耽搁。
望着遏必隆策骑远去的背影,皇太极又对身边的锡翰说道:
“锡翰,你在工部任职,前时又主管盛京神机军铸炮。你说说明军所用手炮,我大金能否打制出来?”
锡翰闻言一愣,他到工部任职也才不满两年,且多在部中任事,并未介入过工坊事务,就在半年多前,他才被派往神机军,监督铸炮。
可对于这火炮铸造之术,他也只略知皮毛,并未曾有所深研,但此刻大汗问话却又不可不回,锡翰先是在心中略微思索一番。
这才回道:“大汗,臣在天助军监督铸造大炮,匠人们多采用失蜡法来铸造,臣也曾仔细询问过,除了这红衣大炮造不了,可其他的铳炮问题都不大。
那些老匠人言,但只明军中用过的火炮火铳,只要给他们足够的铁料和时间,大多都可打制得出来,臣想前面明军那些犀利的手炮,在懂的人眼中打制绝不会太难。”
自从老酋努尔哈赤在宁远被火炮击中,后金也开始重视火器,但是人员、技术、工业基础上的差距,并不是短短几年能够赶上的。
至少红衣大炮的铸造技艺后金到现在也破解不了,金国军中的红衣大炮均是缴获所得。
对于工艺要求更高的破虏火枪和短火铳,没有几年潜心研究,后金工匠是很难复刻的。
但是皇太极并不知道锡翰在吹牛,对他的回答,颇为满意,他点头道:“好,如此就好。”
就在他们君臣二人在此聊天之际,前方战场上的情势又一次发生了变化。
明军游骑营骑士们在鸣镝响箭的指引下,大多都汇聚到自家哨总身后,跟随着自家哨总背后的认旗,一路折而向北冲杀,很快便汇聚成一股。
他们一千四百余人突击皇太极的白甲巴牙喇卫队,如今已伤亡掉队近四百人之多,近三分之一的战士已然殉国!!!
常正彪策马直追张广达,十分兴奋的大声呼喊:“营总,咱砍了个鞑子头!”
他说话间抬起右手直拍打自己马鞍侧的一个大布囊,张广达侧目看去,大布囊满满当当,还不住滴落着鲜红的血滴。
他不由心中暗自佩服起常正彪,不愧是山林中的猎户出身,如此激烈搏战中还能取下鞑子首级,他大喝道:
“彪子好样的!”
就在这时,常正熊大声喝道:“张头,苏老虎被截住啦。”
张广达连忙扭头看去,原来苏老虎的右部所在位置偏远一些,他们向着这边突围之时,恰好被及时赶至的塔瞻、瓦音布给拦截了下来。
再看自己身后还有不到六百余游骑将士,而苏老虎那里却有原来左侧小方阵剩余的五百多鞑子兵,加上塔瞻、瓦音布带来的五百骑鞑子,压力颇大。
而此刻,从东面衔尾追来的旦岱、鄂兑所部,还有数百余的鞑子也眼看就要加入战场,同时,在西面又有一支鞑贼骑队策马奔来,观其行进方向,竟是奔北面意图拦截己方。
张广达策骑在战马上,他咬着牙当机立断道:“常家兄弟,带人回救苏老虎,一起往东杀回去,先与李长胜汇合一处。”
他说完就回身大喝:“咱们捉鞑子大汗去,敢不敢?”
“敢,有毛不敢的?”“拼了!”“干他娘的,杀……杀……”
常正彪原本已随在大哥右哨总常正熊奔出十余步,这时听到后面张广达这边的叫喊声,不由心中激荡,他对常正熊喊道:
“大哥,我随营总杀鞑子大汗去。”
他说完便拨转马头,向张广达那边追了上去,而他队中剩余的二十来个骑士,以为有了新的军令,也都策马追在他的身后奔来。
恰巧被左哨总石猛一眼看到,他圆睁双目大喝道:“滚回去,别添乱。阵前违令,砍你狗头!”
常正彪闻言一惊,对于石猛他还是有些畏惧,盖因这人是一根筋,除了对黄承奇忠心耿耿外,便是最重军令,总是一副铁板面容,所以游骑营将官都称之为铁憨憨。
经过石猛的一声大喝,常正彪刚刚在心中升腾起的激情,瞬间便荡然无存,他裂开大嘴对着石猛笑了一下,立刻便再次拨转马头,向着右哨骑队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