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言情小说 > 明军满饷不可敌最新章节列表 > 第三百零三章:两军之中的蒙古人
  金国大汗皇太极的头等侍卫,镶黄旗巴牙喇甲喇章京遏必隆,来向塔瞻传达皇太极的圣旨,要他无论如何都得夺取几把明军的手炮。
  此刻,也正与众人一起回援皇太极所在之处,他策马奔来刚好赶上石猛大铁锤击碎阿福尼的脑袋。
  “啊!”
  遏必隆望着眼前四处飞溅的黄红一片,尤其是阿福尼那被砸得稀碎的脑袋瓜,竟口不由心的大声惊叫出来。
  直到这时,阿福尼那虽略显矮胖,但却极为粗壮结实的身躯,才轰然栽倒,落于马下,发出“嘭”的一声。
  遏必隆似乎被阿福尼尸体落地的声音惊醒,他连叫都不再叫一声,拨马就往一旁的己方骑阵中奔去。
  真是滑溜至极!!!
  如此看来,这逃跑的技能可不只是大明官军所独有,其当是人类之本能。
  即使是强悍如鞑子这般凶猛狠辣,一旦遇到能与其匹敌,甚至是比其更为凶狠,更为不要命的对手,他们也一样会被眼前的血腥杀戮吓破了胆,也一样会转身逃跑,甚至都不需要学习!
  遏必隆的这一番动作,虽看上去人畜无害,但却将石猛唬得楞了一秒钟。
  石猛初时见到一员身材高大威猛,又是满脸的络腮胡子,更提着一口长柄大砍刀策马冲来,状如凶神恶煞一般的遏必隆。
  确实在心里也是一惊,以为来了一个狠角色,他在内心里甚至还有些兴奋,对于鞑子的深仇血恨,终于在今天得到了彻底的发泄。
  石猛,原名石柱子,外号石大锤,本是大明沈阳城北二十里外,一个叫做石家村里本分实在的铁匠。
  他原本有着十分不错的生活,虽然并不富裕,甚至有些清贫,但是胜在安稳,又有父母与妻儿同在,却也其乐融融。
  怎曾想,天启元年鞑子进攻沈阳,石家村更是成为了一伙鞑子兵的临时驻地。
  而石猛的母亲和妻子,还有那未满两岁的儿子,都在这一场劫难中,亡命于鞑贼之手,尤其是他的妻子,更是与其他妇女一般,受尽屈辱而死。
  这叫他如何不恨?
  他从军入伍的第一个念头,就是杀鞑子,为亲人报仇雪恨!
  只可惜大明边军诸镇为敌如虎,即使最能打的宁远军也极少与东虏野战,多是据城而守。
  几年后黄承奇在京师立营,急需见过血有经验的老兵,重金贿赂之下,石猛便身不由己,从辽东来到了京师。
  在勇毅营这几年,石猛才真正感觉自己活的像个人,而不是像以往那样活在仇恨中,知道了为何而战,为谁而战!!
  现在,他憋足了劲想要与冲来的遏必隆一战,可哪知道他竟然是鞑子里的孬种,这才一个照面,便拨马而逃。
  石猛才想要双腿发力,催动战马去追杀遏必隆,就听身后喊杀之声陡然大盛起来,他急忙抽身回望,原来是又一股百余名鞑子巴牙喇兵追上,正与自己哨中战士激烈搏杀。
  他见此情形,已无心再去追杀遏必隆,大喊着“杀奴啊……杀奴……”就奔身后的鞑子兵,策马杀去。
  这伙鞑子巴牙喇兵,正是布延额驸所率领的那一股,因为张广达率兵截杀了塔瞻,只这么一耽搁的功夫,便叫他追了上来。
  也算是布延额驸命好,他追上游骑营将士之时,正赶上他们手中的短手铳都已打射完毕,还未来得及重新装填。
  少了这等骑战大杀器的助阵,游骑营将士也只能与鞑子巴牙喇兵肉搏血战,虽然骑战之技比起巴牙喇兵来,确实略逊了一筹。
  但是,虎卫营却胜在人多势众,他们两三人对战一个巴牙喇兵,搏战技艺上的差距,完全可以靠人数优势来弥补。
  布延额驸本来就是蒙古人,只因成为了奴酋皇太极的妹夫,所以才被抬进了满洲正黄旗,但是他能有今日的地位,可并非完全是靠着皇太极妹夫的身份。
  作为蒙古人的他,那也是自幼在马背上长大,一身骑射、骑战的本领并不逊色与建虏鞑贼,追随老酋努尔哈赤和黄台吉征战四方,因功才有今日的地位。
  面对明军,他是打心眼里瞧不上,总认为他们一个个懦弱畏战,莫说眼前只三百多的明军,就算是近千的明军又如何,还不是被自己率着十来人,追击十余里地。
  但是这一次,布延额驸注定要为他的狂妄付出代价!
  他率先策骑冲进游骑营将士阵中,左手圆盾,右手铁锏,接连将两名虎卫营战士砸落马下,就在他得意之际。
  一声用蒙古话喊出来的“死去吧,鞑子!”将他惊住,布延额驸还在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之时,一个浑身皮甲的明军骑士,嘴里用蒙古话呜哇乱叫着冲至近前。
  布延额驸初时还以为是超哈尔所带巴牙喇中也有蒙古人,此刻过来迎接自己,可待其奔至近前才发现,来人虽然是一身蒙古式皮甲,但其他装束却是明军样子。
  他大吃一惊,忙用蒙语喝问:“你是谁?”
  来人明显比他高了一个头,且也比他粗壮了一圈,只听他大喝:
  “特木尔爷爷,要你狗命来啦!”
  布延额驸惊诧之际,特木尔一杆虎枪已然刺了过来,说时迟来时快,只见布延额驸猛地一个拧腰侧闪,虎枪竟是擦着他的腰侧滑过,毫发无伤。
 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,就觉得自己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往特木尔那边移动,同时后腰也是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。
  原来是特木尔见一刺未中,忙拧动虎枪,使其枪头后附着一侧的鹿角,正转到布延额驸腰后,他再来了一个大力回抽。
  鹿角上突出的尖刺,深深扎进布延额驸后腰一侧的肉里,刺骨之痛,如何忍得,布延额驸脱口而出就是惊天动地的大叫:
  “啊…………”
  但作为一个沙场老将,他自然知道若被拽到对面猛汉身前,自己绝难活命,当下强忍着剧痛,奋力抡起右手的铁锏,对着特木尔搂头砸下。
  却见特木尔一个奇怪的闪身,竟轻而易举的躲过这一击,且更以右手单持虎枪,紧紧勾住布延额驸的身体,左手在空中就那么随手一划拉,便将铁锏抄入手中。
  布延额驸正在惊魂未定之际,手中的铁锏便已离手而去,不知为何竟落入特木尔的手中。
  只见特木尔直接左手倒提铁锏,以柄为锤,猛地一下,大力砸在了布延额驸的头盔顶上,高耸起来的盔缨直接被这一下,砸得不知了去向。
  而布延额驸的脑袋,也不知原因的矮了一截,待众人仔细看去,才发现他的脖子竟然被这一击,砸进了脖腔中一段,其状十分可怖。
  他双目鼓出眼眶之外,连舌头都吐了出来,嘴巴也是大张着,却再也发不出一声声响。
  若是仔细看去,布延额驸的眼角、鼻孔、嘴角和耳朵等处,都有鲜红的血液不断溢出,滴落在他前胸与两肩的盔甲上。
  可特木尔却无意欣赏自己打造出来的这件艺术品,他左手再次抡圆横砸,布延额驸那已毫无生气的躯体,便即向一旁横飞而出。
  如此一来,特木尔的虎枪也解放了出来,不过,特木尔似乎对布延额驸的这柄铁锏十分喜爱,他毫不犹豫就插进马鞍旁的一个皮袋之中。
  这时,金军在这边的大将如塔瞻、阿福尼、布延额驸都已阵亡,余下的鞑子巴牙喇兵也纷纷靠拢到瓦音布的身边。
  他们还余下七百多人,自然地聚在一起结成了一个圆阵,看那意思竟然是已经放弃进攻,而转为守势了。
  张广达可是无心进攻,一个呼哨召唤众将士,策马往东便走,他们很快便与苏老虎和常家兄弟汇合在了一处,结成了一个略显松散的方阵。
  他既不急于撤退,也不再向鞑子发起进攻,只是想要借此回复一下战马的脚力,因为接下来不论是战,或是撤退,都需要胯下的战马跑得动才行。
  一千四百余游骑营精骑征战至此刻,只剩下了九百人不到的样子,且大多都挂了彩,浑身上下无伤者,寥寥无几。
  现在,前排的将士们都已将兵器挂在得胜钩上,取出弓箭在手,严密戒备着,而后面几排的将士,则正在互相包扎清理着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