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言情小说 > 明军满饷不可敌最新章节列表 > 第三百二十八章:朝廷威仪依在
  放眼此时的海河两岸,到处都弥漫着股股硝烟,喊杀之声响成一片,哀嚎惨叫连连下断。
  尤其是在海河的北岸,随着金国满蒙八旗勇士的加入,明军的压力陡增,原本还勉强维持势均力敌之势,霎时间就转为劣势。
  蓟镇军与山海军不敌虏骑,最终不得不退守海河北岸的狭长地带,以借助己方火炮的威力,来抵住鞑贼虏骑的冲杀。
  如此,才堪堪护住已经完全建好的两座浮桥,却是再也无力反击!
  海河的浮桥之上,蹄声如雷,众多的大明铁甲精骑,正源源不断的踏上浮桥,向着北岸滚滚奔腾驰去。
  “嗵!嗵!”的号炮不断传来,在一阵阵“咚!咚!咚!”的战鼓声中,尽是身着红色衣甲的大明铁骑,策马奔驰在一座座浮桥之上。
  看他们的旗色,竟是大明东协总兵曹文昭的麾下人马,正在一队队通过浮桥驰向海河北岸。
  苍凉的号角声中,极目眺望海河北岸大地,只见在地平线之上,一股股红色的人流犹如潮水般接连不断地涌向北方,他们逐渐缩小,最后汇成一大片鲜红的颜色。
  祖大寿放下手中的千里镜,开口说道:
  “曹帅的人马已然渡河,陈帅,咱也该渡河到北岸去,就近指挥将士们杀奴啦!”
  陈九皋可不愿现在就渡河,他脸上十分自然地笑着,说道:
  “祖大帅,咱的炮营还要收炮,这帮小犊子不让人放心,咱得留下督促着点。”
  祖大寿又怎会不知道陈九皋的小心思,但他也不便点破,便说道:
  “如此就有劳陈帅,大寿先去北岸,为陈帅的炮营开路,免得有奴贼前来骚扰陈帅移炮。”
  “如此甚好,如此甚好,本帅定必督促麾下儿郎,加速移炮道北岸,为祖大帅与曹大帅助阵。”
  陈九皋见祖大寿不再提一同过河的事,心中欢喜,又恢复往日嬉皮笑脸的样貌。
  不过,陈九皋所言也确属实情,他炮营中的火炮众多,就是那些中小型火炮也要两人,甚至数人抬着或是拖拽着才能过河。
  更别说上千斤重的红衣大炮了,那更是需要很好的组织人手,靠牛马拉着才能通过浮桥过河,若是一个稍有不慎,便是车翻人亡,大炮落河的后果。
  而这沉重的大炮,一旦坠落河中,不止打捞不易,更是多日无法使用,所以更需精心组织调度,否则便是得不偿失。
  而且,炮营尚未过河形成有效战力之前,他陈九皋就算到了北岸,又能如何,无非一个看客而已罢了。
 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  此时,距离密云总兵唐通与杜度开战,已经过去两个多时辰,正是碧空如洗,赤日炎炎的晌午。
  双子山已成密云总兵唐通的驻地,而清军正红旗两个甲喇的援军,也与杜度汇合,他们数千虏骑据守在驿道向北的拐弯处。
  唐通与杜度几番大战,也未能突破,现在双方成了僵持之势,明军以车阵布列在前,步军结阵于后,又以骑兵紧紧护住两翼,虽不得寸进,却也能稳守双子山不失。
  期间,唐通也曾派出骑兵,想着要奇袭更西侧的海河拐弯处的那一道浮桥,但是杜度又怎能使他计谋得逞?
  唐通这边骑兵才一出营,便有清军正红旗虏骑追击而来,双方很快便遇到一起,激战过后,各自撤回,很明显的是密云镇的骑兵吃了亏。
  自此以后,唐通便再也不敢派骑兵轻易出战,而事实上,各营骑兵已然胆怯,就算有军令下达,怕也无人敢于再次出战。
  无奈之下,唐通也只得结成严密的车阵,据守在双子山下,再也不想贪功冒进。
  此时在女儿河上,对于金军来说最为重要,且又最宽阔的浮桥,就只有双子山与乳峰山前的驿道浮桥。
  此外,还有双子山西北处数里的女儿河拐弯处那座浮桥,正是因为这两道浮桥的存在,金军虏骑才能随时渡过海河,威胁大明诸镇侧后。
  所以肃贝勒豪格才会如此重视,迅速派出两个甲喇的正红旗虏骑支援,而杜度也知道这两处浮桥的重要,自然不会轻易放弃。
  如此情势之下,除非集结更具优势的兵力,并且有众多的火炮铳兵助阵,或可一举击溃杜度部虏骑,夺取这两座浮桥。
  否则,确实是难以做到!
  而先期渡河的蓟镇军和山海军,进展也不十分顺利,尤其是蓟镇白广恩所部,险些被金军的反扑杀落海河之中。
  幸亏巡抚邱民仰及时赶来,他指挥抚标营将士渡河增援,这才堪堪稳住阵脚,但却也一时无力再向前推进。
  山海镇马科所部情况比蓟镇军略好,山海军这边搭建起来的两座浮桥都保住了,不似蓟镇那边辛苦搭建两座浮桥,却都被鞑子汉军冲上来毁去了。
  且马科所部所占据的地形也十分有力,山海军还是组织有利,他们渡河后能够迅速整队北上,以一腔血勇,杀退了汉军正黄旗所部,从而占据了离河岸二里外的一处山岗。
  这里地势虽然不算很高,但是东、南两面十分陡峭,又多树木,属于易守难攻的地势,更为难得的是北面却又十分平缓,便于己方增援和物资运送。
  他也正是借助北面地势平缓,起伏不大的优势,才能趁汉军正黄旗石廷柱所部一时大意,才能一举攻占这处山岗。
  因只有西面一侧需要重点防守,马科便将全营大小火炮尽集于此,即使金国郑亲王济尔哈朗亲率镶蓝旗主力来此,也未能攻上山岗。
  等到按察副使姚恭的标营赶来支援后,双方便也成了相持的局面,马科占据了这处山岗,就犹如卡住了金军的喉咙,使他们不能越过此地,进而攻打海河北岸浮桥。
  而金军也因地形不利的原因,一时拿不下这处山岗,又不敢全军进攻河岸,将自己的侧翼完全暴露在山海军的炮火之下。
  正是因为这一地利的优势,使得按察副使姚恭的标营虽实力不如邱民仰的抚标营,然却也助马科与清军镶蓝旗形成僵持之势。
  可以说,这一战中山海关镇的表现,还是可圈可点的,与前次在乳峰山下的表现,完全就是判若两人。
  或许这也间接证明了一点,就是明军其实也不是很弱,并未已然羸弱到不堪一战的地步,关键还是看上官给的压力大不大。
  当然,更为重要的还是看各营主将,在临战之际的态度是否坚决,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朝廷的威信是否还在。
  就像今日之战这样,蓟辽总督袁崇焕的威望素著,且朝廷的威信也还依旧强大,马科虑及今后的前程和自身灾祸,不敢不尽心用力。
  此时,大明虽然已经是风雨飘摇,但在大多数官员将领们眼中,还远未到大厦将倾之际,就连民间的仕宦乡绅们,此刻也仍然坚信陕甘流贼之乱与辽东鞑虏之祸,还不足以威胁大明王朝的存亡。
  整个大明就如同百足之虫,虽然有些运转不灵之患,但还远远未到将死之时。
  这时并非是历史上李自成率贼军进京那一刻,举国百姓都以为大明到了气数将尽之时,心中已然默认即将到来的改朝换代之事,所以才会无人进京勤王。
  使得闯贼轻取京师,却又因一切得来太过容易,未能清醒地看透全国形势,做出了天下已然大定,到了可以享受的时候。
  这才引发大规模追赃拷饷,弄得人心惶惶,天下纷纷,终于将当时的山海关总兵吴三桂逼急,引清军入关,使得汉家天下沦丧。
  从而导致了文字狱大兴,思想因此被禁锢,东方文明也因此陷于停滞,进而在两百年后的世界纷争中,因落后而被打、被欺辱,长达百年之久。
  而此刻的马科就因慑于朝廷的威仪,惧怕蓟辽总督袁崇焕的责罚,所以他发狠之下,奋力督促麾下山海关镇将士,迎击鞑虏。
  就算不能大获全胜,但至少也可独挡一面,使得鞑虏不能轻易取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