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,崇祯皇帝并非是一个傻子,然大明政局已然如此,整个文官集团都已经腐朽堕落,他们相互倾轧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无比庞大的利益集团。
这个集团甚至已经大到连当今皇上,都不敢与之当面锣、对面鼓的正面交锋!
因为,这个抱团取暖的文官利益集团已然无比庞大,若是贸然与之撕破了面皮,谁能保证其在狗急跳墙之时,会做出什么样子的事情来?
若说换一个朱家子弟来继续做皇帝,或许还算是好的,真就逼得急了,难保他们不会将这整个朱明天下,都给改了姓。
崇祯皇帝朱由检虽说生在了帝王之家,然其打小便受尽欺凌,他的母亲刘氏当时还只是一个并不受宠的淑女,且在朱由检五岁那年,就因受到朱常洛的责骂后死去。
朱由检从此便由一位姓李的选侍所抚养,可不久之后,这位李选侍也生下了一位皇女,无暇再抚养朱由检,便改由另一位李选侍抚养。
由此可见,崇祯皇帝的童年生活并不顺意,且几异抚养人,使得他养成了处事谨小慎微,且十分猜忌疑虑的性格。
试想一下,朱由检登基称帝的时候也才是一个十六岁的娃娃,且在继承大统之前,没有受过一天帝王心术的教导,纯纯是赶鸭子上架。
本就没有受到过什么帝王之术教诲的他,在上位之初,可是十分听从东林党等一众文官的话,不但严苛惩治了大宦官魏忠贤,并一举铲除了依附他的“阉党”集团。
崇祯皇帝在剪除魏忠贤**后,兢兢业业,励精图治,力图挽回明朝的衰落,实现中兴大明之伟业。
因此,年岁轻轻的崇祯皇帝便轻信了袁崇焕的“五年平辽”之策,且内阁也尽用东林**朝臣,可未曾想朝局却一日不如一日。
不仅“五年平辽”化为一场空谈,更打脸的是东虏已经在大明的京畿重地肆虐了大半年。
这场战争已经让就濒临崩溃边缘的大明财政再次雪上加霜,天启帝留在的内库的几百万两银子已经消耗殆尽。
要知道现在崇祯帝登基才不到三年!!!
这一切使得崇祯皇帝对东林党朝臣失去了信任,他因此而几异阁臣,可朝臣的心思都在党争政争上,无不想着借机打压对手,扩充自己一派的实力。
最近这几个月,逐渐对朝臣表现失望的崇祯皇帝,越来越多疑猜忌起来,他因此而经常因小事大发雷霆,其实也是无奈之举,只是在表示自己的抗争之意。
但作为皇帝,崇祯也深知治理大明偌大的天下,总不能完全依靠自己一个人,注定离不开眼前这些让他心烦的朝臣们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勇毅、宣府军驻地依旧是一片沉寂,可这种沉寂却给人无比压抑的感觉,似乎每时每刻都有可能会发生大事一般。
整个黄土岭从上到下,尽是各色旌旗迎风招展,当然其中最多的还是红色的旗帜。
黄承奇立身在山腰部,正对着北运河的一处石头城堡的平台上,望着远处的北运河,从河岸边开始一片片红色旌旗,向着黄土岭这边延展过来。
红色,是喜庆的颜色,也是热血的颜色!!!
但红色的旗帜,对于黄承奇而言更有着特殊的意义,因为那是英雄用鲜血所染红的!
红旗的信念,可以说早就深深根植在黄承奇的心中,作为长在红旗下的一代人,他心中对于红旗的执念不可磨灭。
黄承奇之所以对于大明情有独钟,除了因为大明王朝是中华最后的绝唱,更有“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”的豪气与悲壮。
大明王朝的气节,就如正德年间四川右布政使敖英,在他的笔记小说中所言:
“我朝国势之尊,超迈前古,其驭北虏西番南岛西洋诸夷,无汉之和亲,无唐之结盟,无宋之纳岁薄币,亦无兄弟敌国之礼。”
就在他心中无限畅想之际,车营游击梁少恒走到身前,禀道:
“大帅,各营都已集结完毕,等待大帅示下。”
黄承奇收回目光,落在梁少恒的身上,对他说道:“袁督臣还是没有让我等闲着,如今大军北进,而你却要留守黄土岭,心中可有怨言?”
梁少恒却不以为意,他直言:
“少恒追随大帅,不求建功,只为杀奴。然我勇毅军杀奴,亦与少恒杀奴无异。怎会心有怨言!”
黄承奇在接到蓟辽总督行辕的军令前,勇毅、宣府军就一直处于备战状态,虽然此前并没有调勇毅宣府军出战的计划,但黄承奇又岂是甘于寂寞之人?
他脑子里坚信一句话:“成功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!”
不管总督行辕会不会调勇毅、宣府军出战,勇毅、宣府军都要时刻做好战斗准备,这里毕竟是在交战区,战斗随时都有可能打响。
狼之所以是狼,因为他时刻都保持着最旺盛的斗志。
勇毅、宣府军的行军条例里就有明文规定,在自己后方如何行军与驻营,在敌占区又该如何行军与驻营。
但是,在交战区范围内则应该时刻做好战斗准备,且行军与驻营皆应以作战的标准来执行,因为一个疏忽所造成的后果,往往都是难以估量。
就在刚刚得到总督行辕的旗牌官传令后,只一刻钟的功夫,勇毅、宣府军各营便集结完毕。
黄承奇策马立在大军前面,由于他本就身形高挑,再加战马也是雄壮,竟比身旁的监军高起潜、兵宪张斗整整高出近两个头来。
就连他身后的郭英贤、周遇吉、黄承宣、张国栋、梁少恒、林芳平、黄保忠等诸将,也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。
再加上,黄承奇一身明亮的御赐金色战甲,真就如鹤立鸡群一般!
这一次,黄承奇因心知此战干系重大,他也不敢轻忽慢待,一番思索之下才做出如此决定。
由黄承宣与梁少恒二人留守黄土岭,何振雄的镇标左营将士,再加辎车两部兵马也是留在黄土岭驻防,统由黄承宣与梁少恒指挥调度。
同时,黄承奇还给黄承宣留下一面铜制的军符,凭此铜符,即可随时调用驻防河口的匡永忠与唐先成两部宣府兵马。
由此便可使得黄土岭、河口防线,能够做到统一指挥,至于李辅明的山西镇兵马,自然是唯勇毅、宣府军马首是瞻。
黄土岭对面虽然驻有鞑子正蓝旗的万余人马,但其中的包衣跟役去除后,也有六七千的战兵而已,何况这其中还有千余汉军。
就这不足万人的鞑子战兵,若是想渡河来攻,黄承奇估计仅凭镇标左营这近四千战士,再加上辎车两部的二百门火炮与两千多战士,进攻或有不足,然固守河岸必然无虑。
更何况,若是奴贼拼了命来攻,黄承宣凭黄承奇所留铜符,还可调用匡永忠、唐先成两部兵马回援,甚至可调李辅明部兵马回援。
如此安排,黄土岭必然无失!!!
虽然,蓟辽总督袁崇焕有令,要宁前兵备道张斗率他的标营兵马驻守黄土岭,但张斗的标营虽然也十分精勇,却也只有两千将士。
且黄承奇以为,凡事不可倚靠他人,如黄土岭这等重要地方,更是不可能完全托付于他人,所以才会留驻数营兵马在此。
而以骑兵为主的督标营、骑兵营、家丁队,再加上两个步营都将集结待命,随时准备遵令出战奴贼。
当然,为了增加大军的火力,黄承奇更是命战车右部也集结待命,到时随大军一同出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