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大明蓟辽总督袁崇焕告别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,率领自己的幕僚与亲军渡海河北上之际。
大金国肃贝勒豪格却是十分焦急,他苦心孤诣地谋画着要在海河、北运河北岸,将明军主力尽数击溃。
但却事与愿违,连番大战下来,除了郑亲王济尔哈朗那边接连击溃明军蓟镇、密云镇、山海镇等兵马外,自己与代善两处却如一头撞在了铁板上,并未讨得多少好处。
祖大寿与曹文昭所部,虽然在兵力上明显弱于自己,但是却足够顽强敢战,接连两日的轮番猛攻狠打,就是不能将其击败击溃。
甚至一度还被曹文昭率领少数精骑,冲进自家军阵内,就如当初在乳峰山下那般,被他在自家军阵内一顿横穿乱打,险些就此败退。
幸亏正白旗佐管大臣孟阿图与梅勒章京康礼古、阿达海等奋力死战,尤其是阿达海更接连两箭,都射中曹文昭坐骑,迫其换马再战。
而康礼古更是凶悍,他拼死刺中曹文昭一枪,虽然自己死在了曹文昭手下,但也使得曹文昭不敢再战,被亲兵护卫着突围而退。
然经此一战,豪格这边的部署一时大乱,尤其是随军出战的外藩蒙古各部,更是出工不出力,他们的吼声最烈,然冲锋之时确是最少。
似乎是在暗中保留实力,只是在外围游动骑射,却从不与明军近身搏战,即使豪格三令五申,仍是如此,却又对之无可奈何。
不得已只能暂时退兵至蓟州西关外,以便重新整军再战,当然,豪格之所以如此也是另有所图。
他无非是想要引诱祖大寿与曹文昭所部明军,继续向北深入,如此便脱离其原有营垒,且距离海河、北运河也远了一些。
而金军这边撤退到蓟州西关之后,还可与原本驻守蓟州城西的蒙古镶红旗布颜代所部相互支援,可谓一举两得。
再者,这边距离城西海河上浮桥也近了许多,那边的王廷臣部也很是凶悍,如此又可加强这边浮桥的防御。
果不其然,他才撤下来便即接到军报,明军王廷臣所部向北突破,已攻至浮桥前不足一里,豪格急命镶白旗固山额真碧鲁珠玛喇率兵增援。
济尔哈朗也迅速领军到来,一举击溃山海镇马科所部明军,并将王廷臣所部明军击退,一直逼近至海河北岸。
与此同时,豪格这边也逐渐占据优势,无论祖大寿与曹文昭如何冲杀,但兵力处于劣势,再加曹文昭负伤后,他的东协兵马也士气大减。
不得已之下,也只能一路向南退却,虽其间曹文昭与祖大寿不断派出精锐骑士,向东佯动,意在分散豪格兵力,但其却不为所动。
就在危急之际,豪格接到勇毅、宣大军已经攻到蓟州南关的消息,大惊之下,不得不暂停了对祖大寿部的攻打。
豪格先是命布颜代率蒙古镶红旗迅速增援代善,接着又将辅国公满达海的满洲镶红旗与苏纳的蒙古镶白旗调回,由满达海统率前去支援礼亲王代善。
满达海是代善的第七子,得知自己父亲危急,他二话不说率军急急便往东奔驰而去。
如此一来,祖大寿与曹文昭这边压力顿减,尤其是曹文昭更为凶猛,他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身上的枪伤,甚至还有七八处箭伤,他也是全然不顾,策马便冲进了战场上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礼亲王代善原本以为自己对面的勇毅、宣大军,已无余力,尤其是当鳌拜率领正蓝旗勇士加入战斗后,勇毅、宣大军步阵便再也抵挡不住,开始向后缓缓退却。
代善心中还在欢喜,以为自己今日定能将勇毅、宣大军一举击溃,说不定还能擒捉那个素以敢战著称,曾经杀死自己弟弟和儿子的明将黄承奇。
要知道除了睿贝勒多尔衮,代善的两个儿子岳托和玛瞻,可是都死在了黄承奇的手上,如此杀子之仇,他如何忍得?
这也是豪格将他派到东路,来指挥对战勇毅、宣大军的初衷,相信他定然会与黄承奇死战,也定然会重视黄承奇。
虽然,早年时代善因嫌弃岳托、硕託是前福晋所生养,对他们二人并不喜爱,甚至还时常虐待他们,尤其是在老奴努尔哈赤死后,岳托与硕託仅不支持自己继承汗位,反而胁迫自己拥戴皇太极登位。
但无论如何,他们毕竟是自己的儿子,现在的代善只想将黄承奇捉来,当着大家的面前将他千刀万剐。
可就在他以为勇毅、宣大军旦夕可破之时,却见一支数千人的明军,自宣大军阵后向东行进,似乎想要绕过自己军阵,前往攻打蓟州南关外驻扎的蒙古正白旗伊拜所部。
而他身边已经只剩下一些不愿再卖力的外藩蒙古,再有就是索尼的镶白旗鞑子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蓟州南关外的旷野间,遍地皆是捉对厮杀的明金双方战士。
从第三道深壕后的土城开始,往西南方向的数里之内,穿着各式盔甲的战士持着不同样的武器,在颜色形制各异的旌旗中,你追我逐的互相砍杀不断。
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,惨叫不断,哀嚎连连,尤其那些体型健硕的战马,扑倒之际,更是翻滚不断,撞倒人群一片。
越往西南方向,厮杀搏战也越是激烈,无论你是勇毅军、宣府军,还是大同军,在此刻已经不重要了。
惟有杀鞑子,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!
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愤怒,再看不出一丝恐惧之情,他们的嗓子都已经喊得沙哑,胳膊和大腿都是一般的酸楚疼痛。
此刻,只要倒下便再也不会有机会站起来,都是凭着最后的一腔热血,支撑着万分疲倦的身躯在战斗。
就连勇毅、宣府总兵黄承奇与大同总兵王朴,也加入到了战斗之中,沉重的鸭嘴夹刀棒上下翻飞,左右舞动。
黄承奇的战马已不知去了何处,但他的手中仍死死握着自己的夹刀棒,犹如机械般地捅刺砸击不断。
黄承顺领着十余名亲卫,各持盾牌、钢刀、短斧护持在他的身周,但黄承奇此刻已状若疯魔,莫说鞑子兵,就是黄承顺等人也不能近他的身前。
任谁也无法将眼前状若疯虎的猛将,与数年前那位风度翩翩,举止优雅的解元公,能够联想到是同一个人。
大同总兵王朴的状况,比起黄承奇可是好上许多,足有近百的家丁护卫着他,在军阵中四下冲杀,这可能是王朴自从军以来,打得最过瘾的一仗了。
他其实早在午前战事短暂停歇的时候,就已经萌生退意,但惧于黄承奇的威仪,始终未能将心中所想吐出口来。
午后,双方战事再起,且愈战愈烈,他更无法说出退兵的话!
随着金军铁骑冲阵,虽然在两翼的骑兵对战中,勇毅、宣大军并未落得下风,且还杀死杀伤奴贼颇多,但中路步阵却未能据敌与外。
金国东路统帅礼亲王代善瞅准时机,果断增兵,排山倒海般的奴贼虏骑如狼似虎般地冲来,勇毅、宣大军的中路步阵眼看不能坚持。
这时,王朴请求派出李际遇血战营、何振雄左翼营出战,却为黄承奇所坚拒,但中路却也不得不救。
黄承奇不得已之下,他宁可将自己与王朴的中军全部押上去,也不愿传令李际遇与何振雄出击,因为这两支奇兵,他可是有大用的。
对此,王朴是十万分的不解,他可不愿冲锋在前,亲冒矢石,可战事已经打到了这个份上,迫于黄承奇的淫威,他也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语,再咽回肚子里。
其实王朴不知,勇毅军李际遇的血战营与何振雄的左翼营,共计近五千的步骑大军,此刻已经不在他们中军之后驻扎了。
原来,黄承奇昨夜派出亲兵往黄土岭送出一封急信,调李际遇、何振雄紧急来援,乃是另有安排,只不过此事风险极大,他却没有告知王朴罢了。
就在黄承奇与王朴二人,率领着勇毅、宣大中军不足三千之数的步骑精锐,杀上去支援前方步营的同时,在战场的东面约二里之外,一支奇兵正悄悄向北而进。
而此刻金军满洲镶黄旗拜音图所部,在西面被周遇吉和张广达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