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际遇的血战营在左,何振雄的右翼营在右,正一路向北急行,右翼营的四百余骑兵在前面为大军开路,而血战营的二百五十名骑士则在千总周如立的率领下,为大军护卫左翼,以防范奴贼可能的偷袭。
他们的脑海中仍回荡着临行前,将主爷黄承奇的谆谆告诫:“……此战之关键,不在能否杀退眼前的鞑子,也不在击杀多少个鞑子。此战关键只在尔等,能否顺利突进,在南关外击破奴贼兵马,在事实上分割鞑贼豪格部与代善部,使我军在战略上取得有利位置。”
李际遇与何振雄都谨记着张诚的话,他们二人虽然出身与来历各有不同,但有一点却是极为相同。
他们都是后归附于黄承奇麾下的武将,虽然李际遇比起何振雄来早了近一年,但他出身于西南草莽之间,这次勤王可是他归顺黄承奇后的第一次出战,自然要好好表现一番。
而何振雄虽说是行伍的出身,祖上也是宣府镇的老军户,虽然没有出过什么大人物,但他爷爷辈上也是做过千户,多少还是有些余荫。
而他也才三十五六岁的年纪,早前也是总兵杨国柱麾下家丁,因作战勇猛,且又粗识些文字,而得到杨国柱的赏识,提拔他在镇标营中出任千总。
时值东虏南侵,朝廷下旨大练新军之际,在宣府总兵杨国柱的一番运作之下,何振雄才得以游击将军职暂任宣府镇标右翼营主将。
而今,老总兵杨国柱身殒,何振雄顿时便失去了强有力的后盾,且他在宣府的根基尚浅,又无法自己独立谋身。
其实他当时并非没有投奔黄承奇之心,只不过碍于老参将郭英贤的面子,不得表露出来罢了。
初时,何振雄还沉浸在失去将主爷的悲伤之中,直到后来,关于李辅明要接管宣府军的消息传开,他才寻到都司唐先成急急找老将郭英贤商讨对策。
最后在郭英贤的力主之下,才有了投靠黄承奇这一决定,而后朝廷圣旨传来,黄承奇继任了宣府镇总兵官,此事才水到渠成的告一段落。
可此后,何振雄虽已归新任宣府总兵黄承奇辖制,却一直没有表现的时机,却也是暗自在心中着急不已。
如今,突然被黄承奇委以重任,他是既激动又担忧,之所以激动是因为终于有机会沙场建功,来向黄承奇表忠心。
而担忧的则是,他生怕自己初次被黄承奇委以重任,若是未能办得漂亮,如何对得起黄承奇的信任与重用。
且更为担忧此番若表现不佳,会否影响自己将来的前程!
正是有着上面这些原因和理由,李际遇与何振雄可都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,催促着各自部下的将士们,加速向北急急挺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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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军的突然到来,使得蒙古正白旗固山额真伊拜瞬间失了分寸。
其实,这也不能完全怪到伊拜身上,毕竟在他的南面还有礼亲王代善的四万余大金勇士,就算与他们对战的勇毅、宣大明军再悍勇敢战,但兵力本就不如代善势众,又如何有能力分兵北犯?
更重要的是蒙古正白旗早就在长岭山下元气大伤,旗中敢战之兵早就损失殆尽,否则驻守蓟州南关这种美差也不会落到蒙古正白旗头上。
可怎想得到,明军就犹如从天而降一般,忽然之间就出现在了蓟州南关,伊拜可是毫无布防,仓促之下又去那里找援军呢?
但即使如此,伊拜也要奋力挣扎一下,他只能寄希望于这股突然杀到的明军,并不是那些悍不畏死的勇毅、宣府兵。
实在是蒙古正白旗己经被勇毅、宣府军杀出了心理阴影,旗中原有五千勇士,其中两千披甲兵,长岭山一战损失大半。
剩下的披甲兵不到五百,紧急补充了一批阿哈、包衣,蒙古正白旗现在有近四千人,但是军中战马不到千匹。
失去了战马的蒙古人,其战斗力还剩下几分?
望见营中火光四起,一个个烟柱冲天而上,伊拜真是心急如焚,虽然同时向豪格与代善求取了援军,却又远水解不得近渴,一股无力的挫败感充斥着他的心田与脑海,直感到一阵恶心头晕,呕吐感紧接着袭来。
但伊拜却不甘心就此放弃,无论结果如何,他都要奋力再拼搏一次,因为若如此撤退而走,豪格也不会饶恕他。
适才一阵眩晕,但接连两大口鲜血突出之后,伊拜顿感身体轻健了许多,他挥舞着手中的长砍刀,狂呼怒吼着就奔自家大营当先冲去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金国礼亲王代善也已发现,对面的明国勇毅、宣大军似乎发了疯,竟然不管不顾的全军压上,看来似乎要与己方的大金国勇士拼命啦?
他挥手叫过正在一旁磨拳擦掌的索尼,对他道:
“明狗拼命了,看来是想孤注一掷,正是我军一鼓作气,将之击溃的最佳时机。”
代善猛地将手抬起,指着南面的战场恨恨说道:“赫舍里·索尼,率你的镶白旗勇士杀上去,把黄承奇那狗子的脑袋给我带回来!”
“嗻!”
索尼几乎是大喊着接令!
自打今日晨起战事初开之时,索尼便吵嚷着屡屡请战,可代善不知为何一直压制他,将别的满蒙各旗都派了上去,唯独索尼的镶白旗被他留在中军。
而今,索尼终于等到了自己出战的军令,如何能不兴奋,他抱拳喝道:
“大贝勒放心,索尼与黄承奇不共戴天,若在阵前宰了,反倒便宜了他。请大贝勒再次静候佳音,索尼定将那南蛮子,捉了回来凭大贝勒处置!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明金双方战士已经激战两日,从海河到北运河,再到蓟州南关外的这一路上,尽是战斗过的痕迹,遍野的血污残骸中躺满了双方人马的尸体。
有些一时未死透的人或战马,在“嗖嗖”吹过的冷风中,孤独地挣扎着向前爬行,他们发出阵阵微弱的哀嚎,似乎在向茫茫苍天述说着自己的不甘。
此时,太阳正逐渐往西边旷野的天地之间落去,它那耀眼的光芒也在慢慢减弱,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阵寒意袭上身来。
荒凉的战场上,还有一些伤势不重的战士,就那样平躺在坚硬又冰寒的地面上,嘴里不时的哼着呻吟几下,以证明他们还活着。
只因战事尚未完全结束,明金双方的主力仍在持续激战中,那些救死扶伤的战地医士也不敢离开大队太远。
而且金军中虽也有些医士,但他们几乎只为那些王爷贝勒等重要将领医治,可不负责在战场上冒险抢救转运伤兵,这些都是包衣跟役们该干的事。
可现在明金双方的激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,那些随军出征的各旗中包衣跟役,也都与披甲兵们一起上了战场,自然就无人再来清理战场上的伤兵。
反观勇毅、宣大军这边也差不多,大同镇与其他各军镇一般,军中只有少数为将官服务的随军医士,对伤兵的救治也是并不重视。
勇毅、宣府军虽然在营伍中配备的许多医士,且在各营中也都设置了医官,并组建了专司救治伤兵的医疗局。
但现今的战场太过恢弘庞大,又正是在激战最烈之时,即使是黄承奇也不舍得让医士们亲冒矢石,而且就算他们也同勇毅、宣府军战士一般,悍不畏死,可战场如此之大,一时间也转运不过来。
虽然转运与救治伤兵对于恢复士气,稳定军心,有着极大的好处,但是在大战未决之际,双方将士正在殊死搏战,胜负才是关键。
一旦战败,可就是全军尽溃的危局,那时不说这些躺在地上等待救助的伤兵,全军将士又能有几人得活?
可若是战场得胜,事情就会变得简单起来,除了精骑锐士追击败逃的敌人外,各营的步卒有大把的时间来救助和转运伤兵。
正是因为如此,蓟州南边北运河北岸战场之上哀嚎遍野,既有将死未死之人的不甘,也有并未伤及要害的战士在强忍痛楚,发出声声低沉的呻吟。
此刻,明金双方的战事也已近尾声,在主战场上似乎清金军占了优势,勇毅、宣大明军放弃了原本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