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言情小说 > 明军满饷不可敌最新章节列表 > 第七十七章:治愈大明的良方
  登州城的黄昏总是来得慢些。海风穿过箭楼垛口,把卫旗吹得猎猎作响。瓮城石缝里钻出几茎枯草,在余晖中抖着金边。水门外的海面浮着一层碎金,几艘赶晚潮的福船正升起半帆。
  城墙根下,贩盐的独轮车吱呀呀碾过青石板。巡更老兵扶着锈迹斑斑的佛郎机炮筒,看晚霞把蓬莱阁的琉璃瓦染成绛紫色。突然传来三声炮响——这是水城夜禁的信号。卖炊饼的老汉赶紧收起担子,城头开始依次点亮的气死风灯,像一串昏黄的珠子,沿着明初徐达督建的老城墙蜿蜒开去。
  码头上最后一批辽东海盐正在过秤,咸腥味混着香火味飘过备倭都督府的门廊。更深处的巷子里,某座三进院落后花园的蜡梅突然开了——这座戚继光练过兵的古城,连花开都带着金戈铁马的余韵。
  蓬莱阁的飞檐下望过去,三座新建的干船坞正吞吐着潮水。最大的那座坞口敞开着,龙骨如巨兽脊梁般横卧在支架上。船匠用闽南腔高声报着尺寸:“头桅座,卯榫入三寸七分——”尾音混进刨木花的簌簌声里。
  船政衙门的西洋自鸣钟刚敲过未时,两个葡萄牙匠师正比划着讲解蜈蚣帆的吃风角度。翻译官在《海防纂要》书页边沿速记着,墨迹被海风刮出细小的涟漪。远处传来锻打声——那是新设的“熟铁局”在打造连环舷炮的炮架,焦煤味随着海雾漫过石砌坞堤。
  水门闸口处,刚上桐油的新式盖伦舰正在试装新式绞盘。船头蹲着的老师傅突然直起身,用胶东方言朝船坞那头喊:“第廿七号肋材要浸足三十日咸水!”他脚边散落着《龙江船厂志》和几卷用炭条标注过的泰西海图。备倭城的旧敌楼静静俯视着这一切,墙砖缝隙里,万历年间火铳留下的铅弹还在闪着幽暗的光。
  差不多准备了快一年时间,黄承奇花重金建立的登州船厂终于开始建造盖伦舰。
  《浮海破辽东》的奏折,现在只有崇祯帝和黄承奇两人知道。
  崇祯帝收取商税和收拾各地藩王,也是为了这封奏折。
  这两年四海商行的大半利润,黄承奇都砸进了登州船厂和重炮厂。
  而距离登州四百里的金岭铁矿(青州府益都县)则是另一个“吞金兽”。
  以后世的眼光看来,建奴和流民对体量庞大的明帝国来讲,都是癣疥之疾,财政崩溃才是帝国灭亡的主要原因。
  不改善帝国财政困境,明军在战场上取得再多胜利都于事无补。
  江南士绅集团枝繁叶茂,冒然的站在其对立面是不可取的。
  而如历史中的崇祯帝那样,一味的妥协也不是办法。
  哥伦布发现美洲己经一百多年了,在黄承奇看来大明开启大航海,利用海贸的巨额利益将帝国的勋贵、士绅都绑在一起才是唯一的办法。
  但是人都是趋利避害的,看不到实际利益之前,没有人会“下注”。
  投入巨资在山东建船厂、炼钢、铸炮都是为了后期大规模开启大航海打基础。
  这与后世在“中部崛起”、“西部大开发”、之前,投入巨资搞基础建设是一个道理。
  而建立四海商行就是相当于“试点”,在全面开启大航海之前,要形成一套高效的盈利模式。
  现在负责保护帝国海外利益的大明海军,现在还是在孕育之中的“胎儿”!
  雄霸南洋,战船千艘,拥兵数万的郑芝龙兄弟此时就变成了举足轻重的力量。
  这一年多以来,崇祯帝不停的提升郑芝龙兄弟几人的官爵,就是为了给四海商行保驾护航。
  今天,在处理完政务之后黄承奇要接见一位极为重要的客人…………
 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  郑芝豹,字曰文,小字莽二,号若唐,福建南安石井镇人,明末东南沿海第一大海盗郑芝龙的亲弟弟。
  他早年追随其兄长郑芝龙为海贼,辅佐郑芝龙在海上称雄,几乎垄断了大明周边的海商贸易。
  此后,崇祯元年时,原福建巡抚与总兵由于镇压海盗不利而被免职,熊文灿以右佥都御史、巡抚福建,招抚了当时最大的一股海盗郑芝龙部。
  当世,郑芝龙对朝廷表示以“剪除夷寇、剿平诸盗”为己任,朝廷诏授海防游击,任“五虎游击将军”,他也因此离开了经营多年的海上根据地台湾,开始坐镇闽海。
  此时的郑芝龙有部众3万余人,海船千余艘,后又为大明攻灭了打海盗刘香等海匪,因功官至福建水师总兵,郑芝豹也因在剿灭其他海匪过程中,屡立战功,升为福建水师副总兵。
  为了体现对于郑芝龙势力的尊重,勇毅侯山东总督黄承奇亲自出总督辕门外迎候郑芝豹。
  远远看到前面一行有百余人之多,前面行着的三人衣着极其华丽,其后则尽是披甲的壮健汉子,在太阳照耀下反射出一道道耀眼光芒。
  “侯爷,这帮海匪看上去颇有那么回事,只是不知道上了岸,是否还有那般凶猛。”
  黄承奇闻言斜视了孔有德一眼,轻声道:“来了就是咱们的客人,你不得无礼!”
  “郑三爷,一路行来,舟车劳顿,请赶快入营,本侯已备下薄酒为三爷接风洗尘。”
  郑芝豹小跑着上前,撩起前襟俯身便要下拜:
  “福建郑芝豹,参见勇毅…………”
  黄承奇忙一把将他搀住,道:“郑三爷,快快请起,何必拘于这些俗套呢!”
  与此同时,黄承奇也在仔细打量着郑芝豹,虽然身高比自己稍逊一筹,但却比自己几乎整整胖了一小圈,这在大明末世那也是身材魁伟之人了。
  再细看他面容却又是另一番模样,虽然就在海上跑船,可郑芝豹却丝毫未见晒黑,他不止是面色白皙,十分端正,那一脸的胡须只余短茬子在外面,而且还修理得整整齐齐,看上去使人神清气爽。
  这番模样与黄承奇此前猜测几乎完全相驳,属实叫他一愣,若不是有福建威远营副将徐进勇陪同在旁,黄承奇几乎就不敢相信眼前之人,竟是那个使人闻风丧胆的大海上枭雄。
  “勇毅侯爷,威震天下,果真名不虚传。芝豹今日得见,真是三生有幸啊!”
  黄承奇拉着他的大手,道:“我也未曾想到,郑三爷竟如此文质彬彬,这哪里还像个海上枭雄嘛。”
  “哪里哪里……勇毅侯爷如此魁伟俊美,也不像内剿南蛮,外御鞑虏的三军统帅呀!”
  二人言罢,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。
  黄承奇一直口称郑芝豹为“郑三爷”,而并未称呼其官职,这里面既有不想以官压人之意,更有高看郑芝龙,想与他亲近的表示在里面。
  郑芝豹也是久在社会历练之人,三教九流里什么样的人他没接触过,逢人处事,察言观色的本事,自是比一般的人强上不知多少。
  他见勇毅侯黄承奇对自己如此礼遇,虽说那是在给他兄长郑芝龙面子,可毕竟现在身临其境的是他郑芝豹,自然心中很是受用。
  郑芝豹反手握住了黄承奇,道:“侯爷如此屈尊降贵,迎候芝豹,倒是教我过意不去啊!”
  “郑三爷,我勇毅军夙来‘以客为尊’,而今你远来是客,自当如此。”
  黄承奇拉着他就往行辕内走去,边走边道:“本伯与一官将军神交已久,今日三爷既然来到济南,自当一醉方休。”
  他这种豪爽的做派,让郑芝豹在心里觉得十分舒服,也很是受用,边走边道:“侯爷如此,倒是叫芝豹颇有受宠若惊之感。”
  黄承奇自然是人情送到底,笑着对他说道:“你我一见如故,又是年齿相当,若要细论,怕是我还要叫你一声芝豹哥哥。你又何必拘束客套,若是不弃,不妨就叫我的字好了。”
  他虽然越说越是客气,但郑芝豹也不是三岁孩童,自然不敢直呼黄承奇的字,只听他说道:“芝豹何德何能,怎敢称呼侯爷的字。若是侯爷不弃,那芝豹就斗胆称呼一声‘帅爷’如何?”
  “随你,就随你吧。”
  郑芝豹松开黄承奇的手,抱拳行礼道:“帅爷,请!!”
  黄承奇也抬手做了一个礼让的姿态,笑道:“三爷,请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