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的日子,我就在萧府慢慢养着。
萧凛忙于军务,但每日清早和入夜前,必定会来看我一次,从不缺席。
他话不多,来了也不干坐着,要么帮我换窗台上谢了的花,要么随手拿本书坐在旁边,我要什么,开口便有。
我有时候看着他,会想,这个人待我这样好,我上辈子大概积了不少德。
只是有一件事,我一直有些在意。
府里的侍女们待我客气,却总有一种小心翼翼。
说话之前要先斟酌,眼神里藏着什么。
我问她们,她们也只是笑,说:“夫人安心养病就好。”
有一天傍晚,我在廊下走动散心,无意间经过一处角门,听见两个侍女压着嗓子说话。
“…… 听说京城又来了消息,有人盯着夫人……”
“嘘,轻点声…… 将军说了,这事不许乱嚼……”
我没有走过去,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。
心里落下一颗小小的石子,说不清是什么感觉。
只是隐隐觉得,我的安宁,并不如表面上这样稳。
我把这件事记在心里,没有声张。
直到那一天,有人来了。
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男人,带着几个侍卫,出现在萧府门口。
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我,眼神灼灼,像是压着一潭烧沸的水,随时要溢出来。
“阿瑶,朕来看你了。”
我不认识他,退了半步,靠近萧凛。
“你是谁?”
那人的脸色骤然变了。
我说这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,只是真的不认识他。
但他盯着我的神情,却突然变得极为复杂。
像是什么东西骤然裂开的疼,漫出来,他来不及压住。
“阿瑶,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声音有些哑,“你真的不记得朕了?”
“朕知道你恨朕,可是别不认朕好不好?”
“朕知道错了,朕真的不知道你在青楼过的是那样的日子。”
“朕,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。”
我往萧凛身后退了一步。
不知道为什么,这个人一靠近,我的脑子就开始钝痛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破开,却又死死地压着。
我讨厌他。
我皱起眉,捂住额角。
“你离我远一点。”
谢煦不依不饶:“阿瑶,你别躲朕,和朕回去可好,朕……”
就在我避无可避时,萧凛赶来了。
他平静地挡在了我和他之间。
“陛下,末将的夫人在休养。”
“还请陛下自重。”
后面的日子,谢煦又来了好几次。
每次他一靠近,我的头就开始痛。
我不喜欢那种感觉。
所以每次他来,我就躲。
萧凛知道,也不说什么,只是悄悄把我安置到内院,让人守着。
说陛下若是来了,先通传一声。
但有一天,谢煦换了条路,绕过了正门,直接让人领他从侧门进来。
我没躲成,被他堵在了回廊里。
天色将暮,廊下的灯还没点。
他屏退了左右,就他一个人站在那里,看着我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。
“阿瑶,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朕了吗?”
“连一点都没有?”
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,像是痛到了极点。
我看着他的脸,脑子里空白一片,唯独头开始疼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
我平静地说,“但你靠近我,我的头会痛。”
“我想,我们之前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美好的回忆。”
我说这话的时候,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,只是如实说。
他的神情却猛地暗了下来,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看着他,忽然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话。
“陛下,您之前对我到底做了什么,我性命垂危,应该也和您脱不了干系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