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啊!”
  阮丞相捂着胸口,激动地咳嗽起来。
  他朝我请罪,满脸悔恨。
  “夫人恕罪,这孽障半年前落水大病一场,醒来后就整日胡言乱语,神志不清!”
  “我这就把她关起来,再不允许外出。”
  “阮家世代忠良,绝无谋逆之心,请夫人明鉴!”
  周围宾客看傻了眼。
  当朝宰相,居然对一个小辈如此恭敬?
  阮灵漪却根本看不出其中的不对劲,还在嚷嚷着。
  “果然是封建余孽,果然在全员封建奴化的时代,清醒的人就会被当作疯子。”
  “不过没关系,我会一点一点叫醒你们的。”
  我抬手制止了阮丞相的解释,目光落在阮灵漪身上。
  “神志不清?”
  “我看她清醒得很。”
  “你说要改朝换代,我倒想听听,你想怎么改,怎么变?”
  阮灵漪以为我被她的气势镇住,顿时来了精神。
  “很简单!人人平等,众生平等!没有什么高低贵贱,也没有什么嫡庶尊卑!”
  “皇权就是最大的毒瘤!皇帝和皇后,不过是吸干民脂民膏的寄生虫罢了!”
  她眼里闪着奇怪的光:
  “太子已经答应我了,等那老皇帝和老皇后死了,就会写《退位请罪书》。”
  “到时候,不会再有皇帝、门阀士族,所有人自由恋爱,凭本事吃饭!”
  “太子答应我了,他愿意放弃皇位,做我的男人。”
  这番狂悖至极、诛灭九族都不够用的话,在相府后花园炸开。
  周围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宾客们,脸色瞬间全白了。
  几个胆小的夫人小姐甚至吓得瘫倒在地,捂着耳朵尖叫:
  “我们什么都没听见!什么都没听见!”
  而我站在原地,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凉了下去。
  不是因为阮灵漪的疯话。
  而是对我的儿子失望。
  从前那个一心为民的太子,竟然真的被这种邪说洗了脑。
  为了一个疯子口中不切实际的空谈,置百姓于不顾,连祖宗基业、家国天下都不要了!
  何等讽刺!
  何等荒唐!
  失望和怒火在胸腔中燃烧。
  我从袖中抽出一枚凤令,放在面前的石桌上。
  我盯着阮灵漪,一字一顿道:
  “荒谬绝伦!不知死活!”
  “就凭你这种满嘴狂悖、毫无教养的跳梁小丑,也配做将来母仪天下的太子妃?!”
  “本宫今日便告诉你,只要本宫在一日,
  你这辈子,下辈子,乃至永生永世,都休想踏进皇室半步!”
  阮灵漪看着桌上的凤令,先是一怔,然后毫不在乎地把令牌扫进旁边的池塘里。
  “拿个破玉牌在这儿装什么装?!”
  阮灵漪叉着腰指责我:
  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在这儿代表皇室发言?”
  “你有什么权力阻止我和太子在一起?”
  “被我拆穿了爬床的丑事,现在恼羞成怒拿个假令牌开始吓唬人了!”
  “今天本姑娘就要代表新时代的女性,替天行道,为民除害!”
  看着被拍飞在泥地里的凤令,阮丞相眼睛一闭,恨铁不成钢道。
  “住手!你可知你面前站的是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