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转动着手里的佛珠,目光冷冷落下来:
  “既然这层窗户纸捅破了,也没必要瞒你。”
  “我打算挑个吉日,让靖年把青云和慕青堂堂正正接回侯府。”
  “慕青已经六岁,到了立规矩的年纪,他是侯府未来的世子,也是你的亲生骨肉,往后务必多费心管教。”
  温均茹心中只剩讥讽。
  亲生骨肉?
  那孩子一见她便咬得她鲜血淋漓,张口闭口喊别人娘亲。
  老夫人要她教养,也只是顶着嫡母的名头操劳,眼睁睁看着他们母慈子孝,受尽凌迟罢了。
  “好。”
  温均茹垂下眼,“全凭母亲安排。”
  老夫人见她温顺,神色缓和了些,带着人转身离去。
  等院中没了动静,温均茹叫来小萝:
  “去城南渡口,找信得过的船家定一艘南下的船,把路引打点好。”
  小萝惊讶道:
  “夫人,您这是……”
  “我不会留在沈家了。”
  温均茹神色平静,
  “做干净些,别让侯府的耳目察觉。”
  小萝咬着唇点头,退了下去。
  随后几日,温均茹称旧疾复发,闭门不出。
  五天后,侯府正门大开,鼓乐喧天。
  沈靖年骑着骏马,护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府门前。
  全府上下齐刷刷站在阶前相迎。
  沈靖年翻身下马,先是小心翼翼将姜青云扶下车。
  随后抱起锦衣玉裳的沈慕青,眉宇间春风得意。
  沈慕青被抱到老夫人怀里,脆生生喊着“祖母”,逗得她喜笑颜开。
  姜青云在一旁屈膝行礼,温婉得体。
  而温均茹站在人群之外,淡然地看着一家人团聚。
  黄昏时分,沈靖年走进了主院。
  桌上刚送来一碗滚烫的汤药,沈靖年顺手端起,低头轻轻吹凉,递到她手边:
  “身子好些了吗?”
  他放软了语气,
  “别再同我置气了,等过几日我忙完手头的公务,带你去白塔寺进香。”
  “你从前不是总念叨着要去吗?我们去给慕青求个平安符。”
  温均茹偏过头:
  “沈慕青只认姜青云是他的母亲,侯爷若是求平安,带她去更合心意。”
  沈靖年的手停在半空,脸色一僵:
  “阿茹,你何必这样阴阳怪气?”
  “慕青是你亲生的孩子,这是事实。”
  “你日日摆出这副冷若冰霜的模样,让青云和孩子在府里怎么做人?”
  温均茹抬起眼静静看着他:
  “既然怕她抬不起头,侯爷给她一个平妻的名分,或是索性休了我抬她做正妻,岂不两全其美?”
  沈靖年似是忍无可忍,猛地站起身:
  “不要再胡说了。”
  “她是我兄长的遗孀,改嫁给我,你让她在京城如何自处?”
  沈靖年压着胸口的怒意,
  “青云她绝不会与你相争,往后这样的话,休要再提。”
  沈靖年拂袖而去,房门被重重甩上。
  温均茹看了一眼桌上凉透的药汤,从袖中掏出小萝暗中办妥的渡引。
  距离她离开侯府,只剩最后三天。
  就在这时,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跑入院中:
  “夫人,老夫人有令,三日后在正堂举办认亲宴。”
  “侯府要当着满京城宾客的面,给小世子办大典,请侯爷和夫人务必细心操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