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月后,青溪镇的怪病在温均茹日以继夜的钻研下,终于被彻底根除。
  此事惊动了京城,连当今圣上也有所耳闻。
  没过多久,皇上特意派人送来了一块牌匾,上书四个大字——
  悬壶济世。
  镇上的百姓敲锣打鼓地来恭喜苏老先生,老先生却抚着胡须,笑着将温均茹推到身前:
  “老朽不敢贪功,这一切全是咱们温姑娘的功劳。”
  看着街坊们感激的笑脸,温均茹的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。
  她留在了小镇,但她心里清楚,沈慕青是无辜的。
  之后的日子里,她每隔两个月便会挑选些药材和补品,托驿站寄往定远侯府,指名给沈慕青。至少尽着生母的义务。
  又过了两年,苏老先生在一个深秋的夜里驾鹤西去。
  他一生积德行善,救人无数,走得很安详。
  温均茹为老先生守了孝,接过了苏氏药铺,成了镇上百姓最信赖的温大夫。
  时光匆匆,又是一年秋。
  温均茹已经在青溪镇待了十几个年头。
  这一日,京城送来了一封信件。
  送信的人说,沈靖年郁结于心,缠绵病榻多年,已经在上个月病逝了。
  沈慕青承袭了侯府爵位。
  信是沈慕青亲笔写的,字迹挺拔:
  “母亲安启。儿子已长大成人,知晓当年父母之间的所有恩怨。”
  “父亲半生悔恨,抱憾而终,如今皆随风散去。”
  “儿能理解母亲不愿回京的抉择,唯愿母亲远在江南,岁岁平安。”
  温均茹将信纸凑到火盆前,看着火苗将那些陈年旧事一点点吞噬,轻轻笑了。
  “笑什么呢?这当归我都快切成末了。”
  院子里传来裴骁的声音。
  十几年过去,岁月在他眼角添了些许细纹。
  温均茹走出去,看着满桌大小不一的药材,皱起眉头:
  “说了多少次,当归要切薄片,你这叫捣药。”
  裴骁拍了拍手上的药渣,懒散地往门框上一靠:
  “不干了。”
  温均茹熟练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:
  “谁不干了?你再说一遍?”
  裴骁皮糙肉厚的也不疼,眼里满是笑意:
  “我重新切就是了,给你白干十几年苦力。”
  温均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:
  “你快去吧,晚上炖排骨行不行?”
  裴骁立即挽起袖子,拿起了切刀:“得令,温大掌柜。”
  看着男人的背影,温均茹忍不住笑出声。
  她抬头望向头顶的天空,一阵清风吹过,卷起满院的药香。
  曾经,她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困在侯府的深宅大院里。
  直到跨出那扇高门,她才彻底明白。
  女子的归宿,从来不是宅院里的相夫教子,争风吃醋。
  救人亦是自救。
  她不困于谁的牢笼,凭一身医术立于世间,才算真正活成了自己。
  这一生,终是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