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月楼内一片狼藉。
碎裂的酒盏滚到桌脚,帷幔还在轻轻晃动,方才站在台上的沈知微,却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萧承安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死死盯着空无一人的高台,脸色难看至极。
“沈知微!”
没有回应。
他冲上台,掀开帷幔,又俯身查看台下,甚至命人搜遍了楼上的每一间雅间,却始终没有找到半点踪迹。
裴景明站在原地,眉头紧锁。
“她肯定是提前安排好了。”
沈知远也沉着脸:“刚才那阵风来得蹊跷,定是她用了什么障眼法。”
柳如意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,眼眶里蓄满泪水。
“都是我不好。”
她咬着唇,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哭出来。
“姐姐一定是因为承安哥哥写信给我的事生气了,才故意在众人面前演这一出。她是不是……真的恨上我了?”
萧承安立即转身看她。
“如意,这件事与你无关。”
“可是姐姐从前就总说,她若不能回到那个什么现代世界,便会消失不见。我们都劝过她,那些话只是她胡思乱想,她却一直记恨在心。”
柳如意抬手擦了擦眼泪,委屈道:
“我只是想和她好好相处,没想到她竟然为了陷害我,编出这么荒唐的故事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恰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方才还在议论沈知微的百姓,顿时纷纷附和。
“我就说嘛,哪有什么现代世界,分明是嫉妒如意小姐。”
“一个姑娘家,为了争宠,竟然编出自己会消失的谎话。”
“如今事情败露,便故意躲起来,真是可笑。”
萧承安听着那些话,脸色稍稍缓和。
他看向空荡荡的高台,冷声道:“她只是想让我们担心。”
沈知远也道:“她从小便任性,今日不过是发了一通脾气。等她想明白,自然会回来。”
裴景明攥紧手指,强压下心底那一丝不安。
“封锁望月楼,别让她从后门离开。”
官差搜了整整两个时辰,依旧一无所获。
他们甚至派人去了沈府、萧府和裴府附近寻找,可没有一个人见过沈知微。
萧承安最终只当她是故意躲起来,带着柳如意先回了侯府。
“她若愿意回来,便让她自己回来。”
柳如意低声劝道:“承安哥哥,姐姐或许只是在等你去哄她。”
萧承安沉默片刻,仍旧没有派人继续寻找。
第二日清晨,他亲自去了沈知微的院子。
房门一推开,里面安静得令人心慌。
梳妆台上没有发簪,衣柜里没有衣裙,书架上的诗集、桌边的茶盏,甚至连床头那只陪了她七年的绣囊都不见了。
屋内干净得像从未有人住过。
沈知远快步走到衣柜前,一把拉开柜门。
“她的东西呢?”
春桃吓得脸色发白:“奴婢不知。小姐昨夜去了望月楼,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。”
“胡说!”
沈知远厉声道:“她若没回来,东西怎么会凭空消失?”
管家带着几个下人匆匆赶来。
他们跪在门外,个个神情惶恐。
“昨夜府门一直有人守着,没有见到小姐回来。”
“后门也没有人进出。”
“奴婢们确实没见过小姐。”
柳如意却小声道:“也许是姐姐提前把东西藏起来了。”
“她不想让我们找到,便故意把房间收拾干净,好让我们着急。”
沈知远立即接过话:“对,她一定还在城中。”
裴景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低声道:“她是在用这种方式逼我们认错。”
萧承安将目光落在窗边。
那里曾摆着沈知微最喜欢的海棠花,可如今连花盆都不见了。
他闭了闭眼,冷冷道:“找。把全城翻过来,也要把她找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