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过去,沈知微始终没有出现。
  她没有回沈府,也没有去找父母的墓,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。
  萧承安派人查遍了城中所有客栈,甚至找到了城外的渡口,却没有发现她的踪迹。
  裴景明亲自带人去了她曾经常去的茶楼、书肆和绣坊。
  所有人都说没见过她。
  更诡异的是,当他提起沈知微的名字时,许多人都会露出茫然的神情。
  “沈知微是谁?”
  “我们这里没有这位姑娘。”
  裴景明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时,只觉得荒谬。
  “她就住在这条街上,常来你们店里买糕点,你们怎么可能不认识她?”
  掌柜摇了摇头。
  “公子是不是记错了?小店开了十几年,从未见过什么沈小姐。”
  裴景明脸色阴沉,转身便走。
  回到府中,他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,翻箱倒柜地寻找起来。
  他想找沈知微送给他的东西。
  那枚她亲手编的平安结,那只她熬夜绣好的香囊,还有她十六岁那年送他的玉佩。
  可他翻遍了所有抽屉,都没有找到。
  裴景明怔怔站在原地。
  他清楚地记得,那些东西一直被他收在最里面的匣子里。
  可如今,匣子还在,里面却空空如也。
  像是从未装过任何东西。
  沈知远也发现了异常。
  他冲进书房,翻出一本旧账册,想找沈知微小时候写下的字迹。
  那里面曾夹着一张纸,是沈知微第一次学写毛笔字时留下的。
  她的字歪歪扭扭,旁边还画着一个丑兮兮的小人。
  可当沈知远翻开账册时,夹页里只剩一片空白。
  他不甘心,又去问府中下人。
  “你们还记得沈知微吗?”
  众人面面相觑。
  管家思索许久,摇头道:
  “大公子,侯府里从来没有这位小姐。”
  “她是我亲妹妹!”
  沈知远猛地拍在桌上。
  “她从小就在这里长大,你们怎么会不记得?”
  管家被吓得跪了下来,却仍旧茫然。
  “奴才真的不知。”
  沈知远踉跄着后退了一步。
  萧承安比他们更晚接受这个事实。
  他回到书房,想找那封写给沈知微的情诗。
  可抽屉里空空如也。
  那首诗的字迹、信纸,甚至他曾经对沈知微说过的那些话,全都消失了。
  他拿起笔,试图重新写下第一句。
  笔尖落在纸上,墨水却凝成一滴,转瞬化作灰白色的粉末。
  萧承安脸色惨白。
  这一刻,他终于想起沈知微曾经说过的话。
  她说,她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  她说,若收不到真心写给她的诗,便会彻底离开。
  她还说,七日之后,她便会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地方。
  “她真的回去了?”
  萧承安喃喃开口。
  屋内无人回答。
  裴景明忽然转身,狠狠揪住他的衣襟。
  “都怪你!”
  “若不是你写那首诗羞辱她,她不会走到这一步!”
  沈知远立即上前拉开他.
  “你有什么资格怪他?望月楼那日,是你先动手推她!”
  “那你呢?”裴景明红着眼,“她被推下楼时,你明明就在旁边,却什么都没做!”
  沈知远脸色骤然苍白。
  三人第一次将所有过错摊开,才发现沈知微的每一次受伤,都有他们的身影。
  她被羞辱时,他们说她小题大做。
  她被推下高台时,他们说她无理取闹。
  她说自己要消失时,他们说她在争宠。
  他们以为她永远会留在原地,永远会等他们回头。
  却忘了,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
  而如今,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