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前面的男人穿着黑色长袍,眉眼深沉,脸色苍白。
  我依旧一眼认出了他。
  萧承安。
  他的身后,是裴景明和沈知远。
  他们仍旧穿着那个世界的衣袍,风尘仆仆。
  像是走过了很远很远的路。
 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  萧承安看着我,眼眶一点点泛红。
  他张了张嘴。
  “知微。”
  我身后,展厅的大门缓缓合上。
  月亮投影落在他们身上,也落在我苍白的脸上。
  三个男人,终于出现在了我的世界里。
  萧承安停在三步之外。
  “我们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 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,没有说话。
  沈知远上前一步,眼眶泛红:
  “知微,是哥哥错了。你走后,侯府里你存在过的痕迹一点点消失。你的字、你的衣裳、你给爹娘做的点心方子,全都没了。”
  “我连你的名字都快忘了,才明白你是真的消失了。”
  裴景明低着头,声音沉闷:
  “我在望月楼的台阶上站了一整夜,想起你摔下去的样子。知微,那一巴掌,你打得对。”
  我看着他们,只觉得陌生。
  萧承安深吸一口气:“我们来接你回去。婚约不退,如意已经被赶出侯府。”
  “你跟我回去,我什么都依你。”
  “回哪里去?”我开口,声音比想象中平静。
  萧承安愣了一瞬。
  “你知道你们怎么来到这里的吗?”我问。
  “我们三人倾尽所有,求了一位道人开启异界之门。”
  他的语气里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沉重,
  “我折了二十年阳寿,景明散了半数家财,知远折了十年功名。”
  沈知远苦涩道:“我寒窗苦读的功名,全没了。”
  裴景明笑了笑:“钱财不算什么。”
  “所以呢?”我看着他们,
  “你们折了寿、散了财、丢了功名,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地跟你们回去?”
  萧承安脸色微变:“知微,我们是真心来接你。”
  “真心?”我重复这两个字,忍不住笑了,
  “萧承安,我消失之前,你还说我是编故事争宠。现在来了,说真心?”
  他喉结滚动:“我知道从前做得不对,但人都会犯错。我愿意用余生弥补。”
  “你愿意,我不愿意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欠我的,我不想要了。”
  裴景明急了:“知微,你从前不是这样的,你从来不会这样对我们说话。”
  “从前?”我转头看他,“裴景明,你说的从前,是你逼我挨二十杖的从前吗?”
  他脸色惨白,嘴唇动了动,说不出话。
  沈知远沉声开口:“知微,你是我们的妹妹——”
  “沈知远,爹娘忌日那天,你陪柳如意去看大夫,让我一个人去墓地。”
  我打断他,“你连他们坟前的落叶都没扫过一片。”
  他身体微微一晃。
  萧承安深吸一口气,语气里带了隐隐的怒意:
  “知微,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我们?”
  “我不需要原谅你们。”我平静道,“我只需要你们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