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晚之后,他们真的不见了。
楼下不再有那辆黑色的车,书店里不再站着那个翻不开书的人,雨里也不再有那个湿透的身影。
我起初还会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一眼,看那辆车是不是还在。
后来就不看了。
生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,上班、改稿、加班、回家。
周砚川偶尔来接我,偶尔一起吃个宵夜。
日子平静得像一杯温水,温得让人安心。
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二点,走出公司大楼时,楼道里的声控灯一闪一闪的。
我走到楼下,正要掏手机叫车,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。
我回头,看见一个女人从楼道的阴影里走出来。
是柳如意。
她比我想象中憔悴,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,身上穿着一件旧外套,眼睛死死地盯着我。
我这才看清她手里握着的东西——
一把匕首,刀尖在路灯下闪着幽冷的光。
“林知微,”她咬着牙,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“凭什么?你凭什么?”
我后退一步,后背贴上了大楼的墙。
“你毁了我的一切。”她朝我走过来,一步一步,
“我在那边活不下去了,侯府不要我,你凭什么在这里过好日子?”
刀举起来了。
一只有力的手臂把我猛地拉到一边。
我撞进一个怀抱,有人在我耳边说了句“闭眼”。
刀光闪过,然后是一声闷响。
我睁开眼。
萧承安挡在我面前,柳如意的刀刺进了他的左肩。
他没有退,反手擒住了柳如意的手腕,把刀夺了下来。
裴景明和沈知远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,一左一右把柳如意摁在地上。
“报警。”萧承安咬着牙说。
我站在旁边,浑身发抖。
周砚川这时才赶到,是沈知远给他打的电话。
他把我拉到身后,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。
“先去医院。”他说。
萧承安被送进了急诊。
刀伤不算深,但血流了很多。
我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,一直坐到天亮。
周砚川陪我坐着,沈知远和裴景明守在病房门口,谁也没有说话。
天亮时医生出来说,缝合了,没有伤到骨头,休息几天就好。
我走进病房。
萧承安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。
看见我进来,他动了动,想坐直。
“别动。”我站在床边。
他看了我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下,很轻。
“知微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重写一首诗给你。”他说,“就一句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望着我,苍白的脸上有光。
“知微知微,如月在天,照我余生,悔我从前。”
病房里很安静。
他看着我,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,不是不甘,不是愤怒,是终于松开手的释然。
“以后不用再见了,”他说,“你过好你的日子就行。”
我我回头看了一眼门口。
另外两个男人站在那里。
裴景明眼眶通红,沈知远的肩膀在轻轻发抖。
他们狼狈得像两个走丢的孩子。
我朝他们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