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风镇街角的争吵声,源于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纠纷。
一个外地来的小商贩,不小心将货车上的布匹,蹭脏了镇上一名恶霸的衣角。
那恶霸不依不饶,狮子大开口,非要对方赔偿五十两银子,否则,便要打断他的双腿。
围观的百姓,虽然都心知肚明这是在敲诈勒索,却也都是敢怒不敢言。
“五十两?你怎么不去抢?!”商贩的妻子,一个身材瘦弱的妇人,抱着自己那早已是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,满脸悲愤地哭喊道。
“抢?”那恶霸闻言,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,“老子今天,还就抢定了!怎么着?!”
说着,他便要上前动手。
就在此时,一只手,却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“这位大哥,有话好说,何必动粗呢?”
唐小毒不知何时,已经挤进了人群,他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,手里还拿着一串刚刚才买的糖葫芦。
那恶霸见是个毛头小子,刚想破口大骂,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一麻,半边身子,竟是瞬间动弹不得!
他心中大惊,额头上瞬间便渗出了一层冷汗!
“你……你对我做了什么?!”
唐小毒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,他将糖葫芦递到那早已是看呆了的小女孩面前,柔声说道:“小妹妹,别哭了,这个给你吃。”
随即,他才转过头,看着那早已是面无人色的恶霸,压低了声音,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,轻声说道:“我刚刚,只是在你身上,种下了一只‘七日断魂’蛊而已。放心,这蛊虫,七日之内,绝不会发作。只不过,七日之后,你就会肠穿肚烂,化作一滩脓水,神仙难救。”
“当然了,”唐小毒的笑容,此刻在那恶霸的眼中,简直比魔鬼还要可怕,“这解药,也只有我一个人有。你说,你这身衣服,到底值多少钱呢?”
那恶霸哪里还敢有半分的迟疑,他“扑通”一声,重重地跪倒在地,对着那商贩一家,疯狂地磕起头来!
“爷爷!奶奶!我错了!我不是人!我猪狗不如!求求你们,大人有大量,饶了我这条狗命吧!”
一场闹剧,就这么轻易地化解了。
众人重新上路,马车之内,沈浣纱看着依旧在津津有味地舔着糖葫芦的唐小毒,不由得摇了摇头。
“你啊,还是这副长不大的孩子心性。对付那种地痞流氓,何须如此麻烦?只需派人查封了他名下所有的产业,不出三日,他自会乖乖上门,磕头认错。”
唐小毒闻言,却是得意地哼了一声:“那多没意思?还是我的方法,比较有‘效率’!”
陆辞看着他们斗嘴,只是淡然一笑,并未参与。
他靠在窗边,看着窗外那不断倒退的风景,心中,却是在思索着另一件事情。
“对了!”唐小毒忽然一拍大腿,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,“等到了临海城,我一定要去找天机门的人,给我算一卦!”
“算命?”陆辞闻言,来了几分兴趣,“为何非要到临海城来算?”
“嗨!这你都不知道?”唐小毒一脸“你太孤陋寡闻了”的表情,开始滔滔不绝地科普起来,“这临海城,可是天机门的所在地!天机门的‘望气之术’,那可是天下独一份的绝学!上可观星辰,下可卜国运,算一个人的旦夕祸福,那更是准得离谱!”
天机门?
陆辞的脑海中,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名字。
慕容星辰。
那个当初在安和城千面阁,自己见到的人。
“你,认识慕容星辰?”陆辞下意识地问道。
“哇!你连慕容星辰都知道?!”唐小毒的眼睛,瞬间亮了起来,“他可是天机门百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天骄!年纪轻轻,便已尽得门主真传,甚至……江湖上还有传言,说他的望气之术,早已是青出于蓝,隐隐有超过门主之势!”
他说着,却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几分苦恼。
“唉,只可惜,想要找天机门的人算命,实在是太难了,全凭一个‘缘’字。”
“为何?”陆辞有些不解。
“因为,他们这一门,做的,是泄露天机的买卖。”
唐小毒的声音,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丝神秘,“因此,天机门的人,都会遭受‘天谴’。他们门中,总是会发生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事情。而且,据说天机门的历代门主,都活不过四十岁。”
江湖传言,果然不可信。
陆辞听着这些神乎其神的话,只是淡然一笑,并未放在心上。
然而,一旁的小月与赵清婉,却是听得入了迷,脸上写满了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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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行了数日,一座雄伟而又繁华的城池,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。
那便是大庆王朝的经济重镇,东海之滨的璀璨明珠——临海城。
还未进城,一股夹杂着咸湿水汽的海风,便已是扑面而来,让人心旷神怡。
与内陆那些庄严肃穆的城池不同,临海城的建筑风格,更加的开放与……自由。
街道两旁的店铺,鳞次栉比,其中不乏一些风格奇异,挂着众人看不懂的文字的“舶来品”商铺。
宽阔的街道上,车水马龙,人流如织。金发碧眼的异域商人,身穿劲装的江湖侠客,绫罗绸缎的富家翁,以及皮肤黝黑,身上带着浓郁鱼腥味的渔民,形形色色的人,在这里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。
空气中,弥漫着海水的咸味,鱼虾的腥味,以及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,独特的味道,充满了勃勃生机。
“哇!这里……这里也太热闹了吧!”小月掀开车帘,看着眼前这繁华的景象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写满了惊叹。
就在众人的马车,缓缓驶入城门之后,一名身穿短打,看上去十分精干的汉子,却忽然从路边走出,不偏不倚地,拦在了马车的正前方。
“停车。”
车夫心中一惊,连忙勒住了缰绳。
唐小毒第一个从车厢内探出头来,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汉子,不耐烦地问道:“喂!你谁啊?好大的胆子,敢拦我们的车?!”
那汉子没有理会他,只是对着车厢,恭敬地一抱拳。
“我家主人,有请诸位。”
“你家主人是谁?”
“诸位去了,便知。”那汉子依旧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模样。
车厢内的众人,皆是面面相觑。
“陆辞,”沈浣纱的眼中,闪过一丝警惕,“此事,怕是有些蹊跷。”
陆辞的脸上,却看不到半分的紧张,他反而笑了。
“既然有人盛情相邀,还怕我们跑了不成?”
他的声音,带着一丝玩味,“走,去看看。正好也省了我们找客栈的麻烦。有免费的饭菜,为何不吃?”
说罢,他便示意车夫,跟上那名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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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名汉子的带领下,马车七拐八拐,最终竟是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之前。
那府邸朱红色的大门之上,挂着一块巨大的烫金牌匾,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——靖海王府!
“靖海王府?”沈浣纱的脸上,露出了诧异之色,“他……请我们来这里做什么?”
“靖海王?”一旁的赵清婉,则是有些好奇地问道。
“嗯。”沈浣纱点了点头,解释道,“当今天下,有四位异姓王,皆是当年跟随太祖皇帝,打下这片江山的开国元勋。靖海王,便是其中之一。只不过,老靖海王早已过世,如今的这位,是他的儿子。”
“据说,这位新任的靖海王,为人谦和,爱民如子。自从他来到这临海州之后,便励精图治,将这片原本是蛮荒之地的封地,治理得井井有条,百姓安居乐业,在民间的声望极高。”
就在此时,陆辞的心中,却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想的,不是这位靖海王的风评如何,而是……
他们一行人,才刚刚进城,行踪可以说是飘忽不定,这位深居简出的靖海王,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精准地找到他们,并派人前来邀请的?!
就在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