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海城。
今日的临海城,比过年还要热闹。
百姓们扶老携幼,挤在街道两旁,伸长了脖子向城外张望。
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,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感激。
“来了!来了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。
只见远处的官道上,一支黑甲大军浩浩荡荡而来。
旌旗蔽日,长枪如林。
虽然经历了数月的血战,但这支军队的精气神却比以前更加旺盛。
那是一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。
也是一种百战百胜的傲气。
走在最前面的,正是陆辞。
他骑着一匹纯白色的战马,身穿银甲,披着血红色的战袍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。
“陆大人万岁!”
“陆青天万岁!”
百姓们不知是谁带头,突然跪倒一片,高呼万岁。
这不仅是欢呼。
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拥戴。
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,是陆辞给了他们活路。
陆辞勒住战马,看着跪在两旁的百姓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他知道。
这“万岁”二字,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僭越。
是谋反。
但他没有阻止。
在这个乱世,民心就是天意。
既然皇帝给不了百姓活路,那就让他来给。
“众乡亲请起!”
陆辞运足内力,声音传遍了整条街道。
“陆某能有今日,全仗乡亲们支持。”
“这临海城,不是我陆辞一个人的,是咱们大家的!”
“好!”
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。
......
刺史府。大宴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原本严肃的议事厅,此刻充满了欢声笑语。
陆辞坐在主位上,举起酒杯。
“诸位。”
“今日之胜,非我一人之功。”
“全赖诸位浴血奋战,死守孤城。”
“这第一杯酒,敬所有战死的兄弟!”
说完,他将杯中酒洒在地上。
厅内众人纷纷起身,神情肃穆,跟着将酒洒在地上。
“这第二杯酒,敬诸位!”
陆辞再次斟满酒杯,一饮而尽。
众人也跟着一饮而尽。
放下酒杯,陆辞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论功行赏。”
冯谦之拿出一卷早已拟好的文书,大声宣读。
“孙义!”
“末将在!”
孙义大步出列,单膝跪地。
此时的他,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大将之风。
“孙义作战勇猛,指挥若定,升任镇军大将军,统领全军!”
“谢大人!”
孙义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“赵铁柱!”
“在!”
赵铁柱憨笑着走了出来。
“赵铁柱安抚百姓,筹措粮草有功,领民政司,主管全城民生!”
“嘿嘿,谢大人!”
赵铁柱挠了挠头,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。
“沈浣纱!”
“沈浣纱率特战营奇袭敌后,居功至伟,掌特战营,扩编为‘暗影卫’,直属本官调遣!”
“是。”
沈浣纱依旧是一身红衣,英姿飒爽。
随着一个个名字被念到,一个个官职被封赏下去,厅内的气氛达到了高潮。
最后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文儒身上。
这位前叛军谋主,此刻正安静地坐在角落里,自斟自饮,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陆辞看着李文儒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李先生。”
李文儒放下酒杯,起身行礼。
“草民在。”
“李先生才智过人,运筹帷幄。”
陆辞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特聘为刺史府参谋长,虽无实职,但可参赞军机,一应军政大事,皆可过问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参谋长?
这是个什么官?
虽然听起来没有实权,但“参赞军机”、“皆可过问”这八个字,分量可太重了。
这不仅意味着李文儒进入了核心决策圈。
更意味着陆辞对他的绝对信任。
“多谢大人。”
李文儒深深一揖。
他心里明白。
这是陆辞在考验他。
给他权力,却不给他名分。
看他能不能坐得住,看他能不能服众。
宴会结束后。
陆辞将李文儒单独留了下来。
两人走在后花园的小径上,月光如水,洒在两人的身上。
“是不是觉得委屈?”
陆辞突然问道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
李文儒摇了摇头。
“文儒乃是降将,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,岂敢奢求高位。”
“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陆辞停下脚步,看着李文儒。
“应该知道,那个位置,我一直给你留着。”
李文儒身子一震。
他当然知道陆辞说的是什么位置。
丞相。
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
“但是现在还不行。”
陆辞拍了拍李文儒的肩膀。
“你的资历太浅,又是降将,骤登高位,必遭人嫉恨。”
“而且......”
陆辞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
“丞相之位,不是说给你听的。”
“是做给天下人看的。”
“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,只要有才,不论出身,不论过往,我陆辞都敢用,都重用!”
李文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这一刻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这次是真的跟对人了。
“文儒......定当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!”
李文儒跪在地上,郑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就在这时。
一名亲卫匆匆跑来。
“大人!”
“朝廷钦差到了!”
“正在前厅候着!”
陆辞和李文儒对视一眼。
来了。
......
前厅。
一名身穿紫袍,手持拂尘的太监,正坐在主位上,慢条斯理地喝着茶。
他的身后,站着两排面无表情的锦衣卫。
一股肃杀之气,弥漫在整个大厅。
“陆大人到——!”
随着一声通报,陆辞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换官服,依旧穿着那身染血的战袍。
身上的血腥气,让那名太监皱了皱眉头,下意识地用手帕捂住了鼻子。
“这位便是陆大人吧?”
太监放下茶杯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。
“咱家乃王德发。”
“奉陛下之命,特来宣旨。”
王德发。
陆辞心中冷笑。
这名字起得倒是别致。
“臣陆辞,接旨。”
陆辞微微躬身,却并没有下跪。
王德发的脸色变了变。
按理说,见圣旨如见君,必须行跪拜大礼。
但这陆辞......
他看了一眼陆辞身后的那些杀气腾腾的将领,咽了口唾沫,没敢发作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”
“临海刺史陆辞,平叛有功,救民于水火,朕心甚慰。”
“特封为平南侯,赐金千两,锦缎百匹。”
“钦此。”
念完圣旨,王德发笑眯眯地看着陆辞。
“侯爷,恭喜啊。”
“年纪轻轻就封了侯,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啊。”
“多谢陛下隆恩。”
陆辞接过圣旨,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喜色。
平南侯。
听起来好听。
但只不过是个虚衔。
千两黄金,百匹锦缎。
对于现在的陆辞来说,九牛一毛都算不上。
这就是皇帝的赏赐?
这就是所谓的“朕心甚慰”?
“对了。”
王德发似乎想起了什么,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。
“陛下还有口谕。”
“说是许久未见侯爷,甚是想念。”
“特命侯爷即刻随咱家进京面圣,陛下要在宫中设宴,亲自为侯爷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