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  8.
  救护人员把奶奶抬上担架时,奶奶还抓着爸爸的手。
  “时屿,晚宁怎么样?”
  爸爸低声说:
  “她没事。”
  “这次她看见真相了。”
  奶奶眼泪一下出来。
  “那就好。”
  医院那边,唐佩还想拦着保卫科拿走碎碗和保温袋。
  她在病房外压着声音说:
  “家丑不可外扬。”
  “你们这样一闹,晚宁以后怎么做人?”
  梁护士直接回她:
  “产妇本人要求报警。”
  “你再阻拦,我会报警说你妨碍取证。”
  唐佩这才闭嘴。
  我和爸爸也被送去医院。
  爸爸做血检和尿检。
  我处理膝盖和手腕。
  医生给我消毒时,我疼得一缩。
  妈妈立刻想坐起来。
  “慢点,别弄疼她。”
  梁护士赶紧按住她。
  “你别动。”
  我忍着疼,朝妈妈笑。
  “我不疼。”
  妈妈眼泪掉下来。
  “怎么可能不疼?”
  她伸手,我小心靠过去,把脸贴在她掌心。
  她的手还是凉的。
  但她在。
  爸爸也在。
  弟弟也在新生儿观察室里睡得好好的。
  前世飞到妈妈手机里的那些照片,这一世没有机会出现。
  夏槿想穿着妈妈的衣服爬上爸爸的床。
  可她不知道。
  这一次,妈妈一直在看。
  第二天,女警来病房给我做笔录。
  她给我带了一盒草莓牛奶。
  “小满,阿姨问你几句话。”
  “你要是不舒服,可以随时停。”
  我点点头。
  她问我:
  “你为什么一开始就不让爸爸喝夏槿给的茶?”
  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  妈妈靠在床头。
  爸爸坐在旁边,手背上还有抽血留下的针孔。
  奶奶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,也被护工推了过来。
  我捧着牛奶,指尖发白。
  我低头,小声说:
  “我做噩梦。”
  “梦见爸爸喝了她的东西,就醒不过来。”
  “梦见妈妈一直哭。”
  “梦见弟弟不见了。”
  女警没有笑。
  她继续问:
  “那你为什么想到用平板开视频?”
  我抬头看她。
  “我怕我说不清。”
  “我只是小孩。”
  “可是妈妈亲眼看见,就不会被骗。”
  女警沉默几秒。
  她摸了摸我的头。
  “小满,你做得很好。”
  后面的调查一点点推进。
  爸爸血液里查出了镇静类药物成分。
  剂量不算特别高。
  因为我撞洒了大半杯。
  可足够让一个熬了一夜的人头晕、迟钝、短暂失去反抗能力。
  医院那个碎碗里,也检出了同类药物。
  夏槿包里的纸包,成分一致。
  她一开始还咬死自己只是想让爸爸休息。
  直到警方恢复了她手机里删掉的聊天记录。
  里面有她和唐佩的对话。
  “宋晚宁快生了,闻时屿肯定累。”
  “你先进家里,别急,先把孩子哄住。”
  “你年轻,长得也不差,男人哪有不偷腥的。”
  “等她生完最虚弱,拍点照片刺激她。”
  “她要离婚,你正好上位。”
  “她不离,闻家也得给封口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