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3
奶奶醒来的第二天，忽然问起我。
“星禾伤得怎么样？怎么一直没来看我？”
这句话，让爸爸坐不住了。
傍晚，他推门进来时，脸色更难看。
他把手机放到我面前。
“现在立刻给你奶奶打电话。”
“告诉她，昨天你胆小畏惧，根本没有勇气冲进火场救人。”
“说你这几天心里有愧，没脸见她。”
我哑着嗓子问：“这是你的意思，还是梁雾白的意思？”
梁雾白表情不忍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姐姐，你怎么能这么想我？我只是担心奶奶多想。”
“你去跟奶奶认个错，奶奶就不会误会你了。”
爸爸脸色沉下来。
“梁星禾，你还没闹够？”
他俯身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再说一遍，这件事已经定了，雾白是救人英雄，对集团、对梁家、对所有人都最好。”
“对我呢？”
“你不要只想着自己。”
梁雾白适时插话，再度摆出退让姿态。
“姐姐，其实我真的不在乎这些名利光环，如果你这么想要，我现在就去跟奶奶说，是你救的。”
“只是爸爸已经安排的采访和公关通稿，就要浪费了。”
我偏过头，懒得再看她惺惺作态的嘴脸。
“我不打。”
爸爸眼底的耐心彻底耗尽。
他抬手示意，两个保镖上前挡住病房门。
妈妈急了：“怀洲，别这样，星禾还伤着。”
爸爸冷声道：“她满身伤痕，也掩盖不住骨子里的算计、偏执，不值得你心软。”
我攥紧被子，想下床。
梁雾白忽然伸手来扶我。
“姐姐，你别激动，小心伤口。”
可她的手掌精准狠狠按压在我手臂烫伤最严重的伤口边缘。
撕裂般的剧痛炸开，我浑身一颤，下意识狠狠甩开她的手。
“别碰我！”
动作牵动伤口，纱布瞬间被血液浸透。
妈妈惊呼一声。
可她第一反应却是扶住被我甩开的梁雾白。
“雾白，你没事吧？疼不疼？”
梁雾白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没事，姐姐不是故意的。”
爸爸看见我渗血的纱布，眼神只停了一秒。
然后他说：“既然你不想在家里待，那就出国。”
“以你现在偏执善妒的性子，留在国内只会不断惹事。”
我声音发哑：“我不去。”
“这件事由不得你做主。”
他重新将手机推到我的面前，眼底带着赤裸裸的要挟：“电话，你打还是不打？”
我固执地盯着他，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我，突然笑出了声。
轻飘飘抛出一句足以击溃我所有防线的威胁。
“梁星禾，你可以宁死不屈，那你桐河县的养父母呢？”
我的血，在那一瞬间冷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