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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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让人把一叠资料丢到我面前。
几张偷拍照片，照片里，我的养父正蹲在楼梯口修感应灯。
养母站在前台后面，低头给客人登记身份证。
爸爸把资料推到我面前。
“老旅馆，真查起来，总有问题。”
我抬头看他，手指发抖。
“他们没做错什么，你为什么要把他们牵扯进来？！”
“那就看你怎么选了。”
母亲红着眼拉住我的手，看似劝解。
“星禾，别倔了，你陈叔陈婶年纪大了，经不起停业、罚款这种风波，你忍心拖累他们吗？”
梁雾白站在旁边，声音柔得令人恶心。
“姐姐，爸爸只是吓你，你听话一点，大家都不会为难陈叔陈婶的。”
父亲强行拨通奶奶的视频电话，冰冷的视线死死锁住我。
奶奶的声音从那头传来。
“星禾？”
我喉咙疼得厉害。
可看着桌上养父母的偷拍照片，我还是一字一句地说：“奶奶，对不起。”
“那天火势太大，我心里害怕，没能冲进火场救您。”
“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，心里也有愧，没脸见您。”
电话那边沉默很久。
久到我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边。
奶奶问：“这是你自己想说的吗？”
我喉头哽咽，艰难吐出一个字：“是。”
电话立刻被挂断，爸爸拿走手机，神色终于缓和。
“早配合，至于闹成这样？”
可他根本没有打算就此放过我。
当天深夜，璟澜公关部铺天盖地的通稿全网发布。
“养女舍身救酒店女王，亲孙女冷漠旁观”
“不求股份名利，梁家养女纯粹孝心打动全网”
“梁雾白将担任璟澜慈善基金青年理事，酒店女王接班人雏形初现。”
梁雾白的采访花絮也放了出来。
镜头里，她穿着白裙，垂眸柔声发言，完美演绎淡泊名利人设。
“我没有想过要什么奖励。”
“如果姐姐在意，介意这份救人的掌声，我心甘情愿全部让给她。”第二天上午，我还发着低烧，就被保镖带出医院。
妈妈跟在后面哭。
“星禾，妈妈也是为你好，你先去国外冷静几年，等风头过了，我们再接你回来。”
我问她：“如果我回不来呢？”
她愣住。
梁雾白走过来，替妈妈擦眼泪。
“姐姐，你不要说这种话伤妈妈的心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爸爸妈妈，也会照顾奶奶。”
机场贵宾通道里，爸爸把护照和机票交给保镖，面无表情地下令。
“送她进去。”
就在我即将踏入通道的瞬间，身后传来轮椅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。我猛地抬头。
奶奶坐在轮椅上，身后是璟澜集团的一排高管。
她看了看我染血的纱布，又看向爸爸手里的机票。
“你们准备把救了我的亲孙女，送到哪儿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