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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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疗养公馆养了两个月。
陈叔和陈婶从桐河县来看我时,我正在做声带复健。
陈婶一进门就哭了。
她想抱我,又怕碰到我伤口,只能拉着我的手,一遍遍喊:
“星星,怎么瘦成这样了?”
陈叔站在旁边,眼眶也红。
可他还装得轻松。
“没事,咱们星星从小就皮实。小时候从前台椅子上摔下来,第二天照样帮我核房态。”
我鼻子一酸,差点哭出来。
奶奶亲自见了他们。
她没有摆酒店女王的架子。
也没有用钱砸人。
她只是很郑重地说:
“谢谢你们把星禾教得这么好。”
养母连忙摆手:“不是我们教得好,是她本来就好。”
后来,奶奶让周砚行帮青禾旅馆做消防和系统改造。
养父不肯白拿好处。
最后签了璟澜中端酒店调研合作协议。
他说:“星星以后做大酒店,我们小旅馆也能给她当样本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。
真正爱你的人,不会嫌弃你的来处。
他们会把你走过的旧路,也认真护好。
伤好后,奶奶没有让我直接空降高层。
她把我送去了璟澜城东店。
从前厅部开始。
早班接待,夜班查房,处理客诉,核对房态,跟工程部做消防巡检。
我每天忙到脚后跟发疼。
有人私下说:“救了老太太就是不一样,真千金来基层镀金了。”
我没解释。
第二周凌晨两点,一位女客投诉有人尾随她进电梯。
前台新人吓得手足无措。
我让安保调监控,同时安排女经理陪客人换到离前台近的楼层,又临时提高巡逻频次。
第二天,客人写了感谢信。
奶奶看完,只说:
“还行。”
这两个字,我高兴了半天。
后来,我跟收益管理团队学房价策略,跟会员中心处理高端投诉,跟客房部查卫生死角,也跟工程部重新梳理老酒店消防动线。
我做的第一个项目,是夜间入住体验改造。
深夜入住流程缩短,女性住客外卖取餐不显示房号,高投诉房间两小时内回访。
试点三个月,投诉率下降,复住率提升。
董事会上,第一次有人认真叫我:
“梁总。”
不是因为我是梁家真千金。
也不是因为我救了奶奶。
而是因为我做出了东西。
一年后,奶奶宣布,我进入璟澜继承人培养序列。
发布会结束那天,我在酒店后门看见了爸爸和妈妈。
爸爸瘦了很多。
曾经永远熨帖的西装,如今穿在身上显得空荡。
他看见我,眼眶一下红了。
“星禾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保镖上前,被我抬手拦住。
他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,声音沙哑。
“爸爸想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爸爸这个称呼,我曾经很想要。
刚回梁家那年,我偷偷看他的商业采访。
我学他喜欢的高尔夫,学晚宴礼仪,学他口中“璟澜人的体面”。
可他从来没看见我。
他只觉得我带着小旅馆的味道,丢人。
爸爸低声说:
“那时候我太看重集团形象,我不是不爱你,我只是......”
“只是觉得我不值得被看见。”
他脸色一白。
妈妈哭着上前。
“星禾,妈妈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她想拉我的手,被我避开。
她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妈妈以后补偿你,好不好?妈妈只是被雾白骗了,妈妈以为她很可怜......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我不可怜吗?”
她眼泪掉得更凶。
我平静地说:
“我刚回梁家的时候,给过你们机会。”
“我被梁雾白一次次踩下去的时候,给过你们机会。”
“我从火场醒来,浑身是伤的时候,也给过你们机会。”
“你们逼我撒谎,拿陈叔陈婶威胁我,把我送去机场的时候,我最后一次等过你们。”
我停了停。
“可你们一次都没有选我。”
爸爸红着眼,声音发颤。
“星禾,爸爸求你......”
我转身往酒店里走。
身后是妈妈压抑不住的哭声。
还有爸爸一声声喊我的名字。
我没有回头。
上一世,我死在异国他乡时,还在想,为什么我的亲生父母不信我。
这一世,我终于不想了。
我救奶奶,不是为了抢梁雾白的风头。
我留下直播,也不是为了求他们爱我。
我只是要所有人看清。
属于我的真相,不是谁一句轻飘飘的“让给你”,就能抹掉的。
至于迟来的道歉。
我不需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