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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玄胤的意思，是至少让我会读写识字吧，
他看着我，语气认真：
“宝儿，你可愿意？”
娘蹲下来，握着我的手，阿姐站在旁边，爹也看着我，
大家问我，愿不愿意，
我点头，使劲点头，眼睛亮亮的：
“愿意，宝儿现在想识字，宝儿想读书。”
郡主一家最终被治罪，但因之前辅佐治国有功，圣上开恩缓刑三年，
侯府上下，暂押大理寺，等候发落，
那时，爹娘的伤好了，阿姐的手也包扎妥当，
他们出了宫，
回到江记小饭馆，重新开了张，
门口的招牌擦得锃亮，灶上的火又烧起来，客人排着队来，
而我，日常进宫，被皇帝带着亲自教读书认字，
御书房里，案上摊着纸，他握着我的手，一笔一划地写：
“天地玄黄，宇宙洪荒......”
我跟着念，跟着写，写得歪歪扭扭，像蚯蚓爬，
他也不急，一遍一遍，耐心得很，
宫里的人私下都在传，说江家那个傻丫头，被圣上留在了身边，
大家都说我被皇帝看上，
要做娘娘了，
我听了，懵懵懂懂，也不懂什么娘娘，
只晓得每天去御书房，写字读书认字，
有一回，皇帝听见宫人嚼舌根，笑了笑，把我叫到跟前，
他说：
“江宝儿，你只记着，你是天下唯一一个天子门生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郑重：
“朕的小弟子，只你一个。”
然后他问我：
“你知道，朕为何要缓刑三年吗？”
我低头，慢慢写字，毛笔在纸上拖着，一笔一顿，
想了半天，摇摇头：
“不知道，”
他放下笔，看着我，说：
“朕想让你，到时亲自审判他们，”
我愣住了，抬头看他，
他点点头：
“三年后，你出师之日，便是侯府伏法之时。”
我在皇帝的教导下，慢慢开始冲破迷障，识字念书，
从歪歪扭扭到端端正正，
从一字不识到能读懂奏折，
从只会傻笑到能辩驳朝堂大事，
夜里，我也开始观星，
那场大病之前的本事一点一点回来了，
北斗七星亮得刺眼，我指着天对顾玄胤说：
“老师，明日有雨。”
他抬头看天，明明是晴的，
结果第二天，天刚擦亮果然下了雨，
他笑了，拍着我的头：
“好，好。”
三年后，我出师了，
朝堂上，我站在台上，穿着官服，头发挽得整整齐齐，
手里拿着判词，声音清清楚楚，一字一句：
“永宁侯勾结江湖势力，行刺圣上，意图谋反，”
“侯夫人同谋，罪证确凿，”
“荣安郡主，私养暗卫，草菅人命，鱼肉百姓，罪无可赦，”
“判，满门抄斩，即刻行刑。”
郡主跪在台下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，
她抬头看我，眼神很不甘心，像要把我盯穿：
“你......是你......那个傻子......”
我没看她，放下判词，语气平静：
“行刑。”
那天，城楼上风很大，
我站在上面，看着囚车远去，面无表情，
围观的人欢呼，扔烂菜叶，扔臭鸡蛋，
半年后，我因懂观星，已是宫内有名的术士，
钦天监的人来请教，宫里的人来求卦，
连皇帝都时常召我去，
问天象，问吉凶，
他很满意，总说：
“朕的这个门生，比谁都强。”
后来，爹娘和阿姐的江记小饭馆，生意越来越好，
客人排着队来，说要吃圣上都说好的饭，
有一年冬天，我站在宫墙下，看着雪落下来，
忽然想起，
那年冬天，我从后门墙根捡回来顾玄胤那晚的星象，
似乎是荧惑守心岁星入斗，紫微垣中客星犯帝座，
这星象以我现下的本事轻易可解，
我笑起来，喃喃开口：
“天垂异象，地脉将动......主奇遇将临，机缘四起。”
原来那时一切便有了遥远的定数，
直至今日，
我来到此一处，万象皆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