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间离涿县并不算很远,三天的时间,刘备一行人,便赶到了河间。
  眼下正在离郡治乐成外不足几里的解渎亭休息。
  解渎亭是个大亭。
  本是东汉河间孝王之子刘淑的封地,只是后面其孙刘宏被迎为了汉灵帝,解渎亭也一跃成了帝王的龙兴之地。
  已至晌午。
  刘备吩咐着武申等人在野地上升火做饭,一群人也热热闹闹的围着火堆说笑。
  为了加快速度,也为了保持充足的体力,以防不测,他这几日都选择了一日三食。
  在部曲众人忙着生火做饭时,在刘备的吩咐下,朱艾、许孟两人,则是带着干粮,朝乐成县邑打探消息去了。
  张飞看着朱艾两人骑马离开,不解道:“大哥,这都到乐成了,干嘛还多此一举?”
  “有卢氏给的验传,还怕进不了城?”
  刘备看向张飞,摇了摇头,道:“城自然是进得去,但我们不是来游玩的,而是来投军的。”
  “苏双虽传回了消息,但地方募兵往往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。”
  “先派人确认还在不在乐成,若已经走了,我们就直奔下一个地方,免得白跑一趟。”
  张飞张了张嘴,似是想说什么,只是转念一想,又感觉的确是这样,悻悻道:“大哥,说的极是。”
  随后张飞又咧嘴笑了起来:“这卢氏的验传是真好用啊。”
  “哪像以前,我们从安喜离开,还有之前跟着邹靖校尉时,路过一些大县,还会被各种检查,甚至只能绕道。”
  “这次一路都畅行无阻。”
  刘备跟简雍对视一眼,都不由笑了起来。
  简雍道:“益德,那能一样吗?”
  “卢公声望,天下皆知。”
  “无论是地方大族还是豪右,都知卢公清正,又岂敢横加刁难?”
  “不过依我看,如今玄德名声也不低,再手持卢氏名刺,等真入了城,只怕城中的乐成刘氏,也得以礼相待。”
  刘备正色道:“宪和,休要狂言。”
  “这只是天下人敬重卢公,对我爱屋及乌罢了,你等莫要因此生出骄横之心,要时刻打起精神,莫要折了卢公颜面。”
  简雍、张飞连忙称是。
  关羽走了过来,送来了一壶热汤。
  刘备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  他席地而坐,刚才张飞那么一说,他突然想到,这次去洛阳,似乎还真有可能遇到自己的老上司邹靖。
  不过
  邹靖现在的情况应该并不好过。
  他若是没记错,中平二年凉州人边章、韩遂连结羌胡,东侵三辅,朝廷遣皇甫嵩西讨之。
  当时皇甫嵩请求发三千乌桓人。
  而邹靖却公开反对,认为‘乌桓兵弱,应该开募鲜卑。’
  结果当时遭到大臣应劭坚决反对。
  双方争执不下,后面朝廷召集百官议于朝堂,最终选择采纳应劭的意见。
  结果不克。
  而邹靖在战事无功而返后,更是被人以动摇军心为由弹劾,被当场免了官。
  说白了。
  就是邹靖在兵源的选择上站错了队。
  去年,邹靖为今上复起,但随着朝廷新设西园八校尉,他这北军中侯的官职,也是越发边缘化了。
  刘备也是满心感慨。
  他对这位老上司,还是挺有好感的。
  当初是邹靖帮他争取到的安喜县尉,而他被朝廷免官,多半也跟邹靖当时没复起,亦或者失了话语权有关。
  但就实而言。
  邹靖的军事能力、军事眼光都很不错,加上又出自边地,熟悉边塞事务,在如今北方承压的情况下,理应受到重用。
  结果就因说错话,站错队,被直接弃用,实在是令人唏嘘。
  “等去了洛阳,得去拜访一下老上司。”
  “平时,邹靖被朝臣打压、排挤一下就算了,等洛阳乱起来,邹靖这北军中侯,可就不一样了。”
  想到这。
  刘备也是笑了起来。
 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洛阳人脉似乎还真有点多?
  因为除了卢植、邹靖,早年认识的袁绍、曹操,他又想起了一人。
  那是自己的至爱亲朋,手足兄弟。
  刘备真正的刎颈之交。
  牵招!
  现在牵招就在洛阳,跟着他老师乐隐,在何苗的麾下做事。
  牵招可是真正的大才。
  能文能
  武。
  不过因为跟刘备的关系,始终不能为曹操器重,最终也是止步于郡守之职。
  而史书上更是直言‘委质于太祖’。
  其他人,他都能接受错过,唯独牵招,是绝对不能接受的。
  他必须要把牵招拉过来。
  随即,刘备就揉了揉眉心,感觉自己这趟洛阳之行,要做的事有点太多了。
  他抬起头,看向乐成城邑的方向。
  心中莫名有些急切。
  他原本感觉自己的时间还挺充裕,但眼下又觉得自己的时间太少了。
  尤其洛阳还是死生之地,步步危机。
  “洛阳,得早去啊。”
  吃完饭。
  一行人也是就地休息。
  而在等了快两个时辰后,官道上,终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  刘备循声望去。
  却见官道上尘土飞扬。
  两匹骏马,正朝着解渎亭,飞驰而来。
  定睛看了几眼,刘备站起了身,脸上露出了笑。
  他派出去的人终于回来了。
  随着一声长‘吁’。
  朱艾勒马,停了下来,脸上带着几分兴奋跟疲倦,翻身下马,朝刘备奔走而来:“刘君,消息打探到了。”
  “的确有人在县中募兵。”
  “而且从城中各处打探来的消息,都说是奉朝廷之命在此防备盗贼,特许在地方募兵充数。”
  “只是似乎募兵情况并不太好。”
  刘备并不关心这些。
  一外地人来本地募兵,有困难是一定的,但只要人没错就行。
  他问道:“可有打听清楚,募兵将领名讳?”
  朱艾点头:“跟之前刘君跟我们提到的名字一样,张辽。”
  刘备长舒一口气。
  心中紧绷的大石彻底落下。
  他面色一喜,点头道:“好。”
  他看向其他人,道:“其他人清点一下随身行李,一刻钟后,进城。”
  等把出发之事都交代完,他才再度看向朱艾、许孟二人,问道:“你们这次进城,可还有打听到其他相关消息?”
  朱艾跟许孟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
  “还有何事?”刘备随口问道,一边问一边递过去一碗热汤,“不用急,可以慢慢说。”
  朱艾接过汤碗,喝了一口,脸色有点纠结,问道:“刘君,我们真要投这张辽吗?”
  刘备狐疑的看向朱艾,问道:“你这话是何意?”
  朱艾苦笑道:“刘君,我们刚才在城中打听消息时,还打听到,这张辽来了有一阵了,但到现在,还一个兵都没招募。”
  ......
 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