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英说着点了个手里的松明子，举着先进去了，陆知珩紧跟着她，枪口对着前方，手一直虚虚护在她腰后。
山洞深处果然还留着痕迹，干草堆塌了一块，边上丢着韩英当初给他包扎用的碎布，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，李副团长蹲下来捏着那块布，眼圈又红了：“这是......没错，他确实在这儿待过。”
韩英举着松明子往深处照了照，洞壁上还留着新鲜的爪痕，地上有半串没吃完的野果子，核都发黑了。
“他走的时候应该是往山里头去了，你看这脚印，是朝着深处走的。”一个侦察兵蹲在地上，指着半个模糊的脚印说，“鞋印是军胶鞋，跟咱们穿的差不多，应该就是他。”
韩英又带他们去捡到沈青的地方看了看，她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往远处眺望。
“我觉得，他们如果有个大本营的话，应该离这不远。我们可以以此为中心，四处查查看。”
陆知珩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，暮色里层峦叠嶂，林梢都浸在灰蓝色的雾里，他转回头看向韩英，声音放轻：“你走了一天路了，今晚就在这儿歇着吧？我们轮班守着洞口，明天一早再进山搜。”
李副团长也连忙点头：“对，小韩同志多亏了你领路，你快歇着，我们几个出去捡柴搭帐篷。”
两个侦察兵手脚麻利，不一会儿就在洞口空地上清出一块地方，搭了简易帐篷，捡了干柴生起火，火苗噼啪响着，把周围的潮气都烘走了。
韩英从怀里摸出小紫貂，小家伙一路蜷着早闷坏了，蹿出来围着韩英脚边转，一会儿又钻到陆知珩脚边闻了闻，被陆知珩伸手轻轻戳了戳肚皮，立马蜷成个小毛球蹭他的鞋。
韩英看着笑：“它平时可怕生人，今天倒是稀奇，居然不躲你。”
“大概是上次我帮你扛背篓，它记住味儿了。”陆知珩蹲下来，指尖顺着紫貂柔软的背毛划过去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，抬眼看向火光里的韩英。
她脸颊被火烤得红扑扑的，睫毛垂着卷出个好看的弧度，他喉结动了动，差点就把心里那句话说出来——不管是不是男人，我就是喜欢了，怕什么。
夜里轮班，陆知珩主动值了后半夜，韩英靠在篝火边睡得熟，小紫貂趴在她心口，跟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陆知珩抱着枪坐在她对面，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，月光从树缝漏下来，落在她翘起来的发梢上，他悄悄挪过去一点，就想离她近点，闻闻她身上的松针味儿。
天刚蒙蒙亮，韩英先醒了，一睁眼就看见陆知珩熬得发红的眼睛，吓了一跳：“你没睡啊？怎么不叫我换班。”
“我们经常这样，熬一夜没事。”陆知珩站起来伸了伸胳膊，活动了一下僵住的腿，“你饿不饿？我带了干粮，热一就能吃。”
吃过早饭，五个人顺着脚印往山洞深处走，越往里头走越潮湿，韩英手里柴刀劈着挡路的青苔，忽然停住脚，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：“你们听，是不是有流水声？前头好像有个暗河出口。”
众人都停下脚步，果然听见隐约的哗哗水声，顺着水声走了百十来步，前方豁然开朗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，洞中央有一汪清潭。
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正要欢呼撒谎，耳边就突然响起了枪声。
“怎么回事？哪里打枪？”李副团长还以为是他们谁的枪走火了。
“不对，不是走火！”陆知珩猛地把韩英往身后一拉，抬手端起枪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都隐蔽，有敌人！”
枪声断断续续从溶洞深处传来，带着回声嗡嗡撞在洞壁上，石子簌簌往下掉。
韩英贴着湿冷的岩壁，从陆知珩胳膊缝里往外看，就见溶洞阴影里窜出来个灰扑扑的人影，捂着胳膊跌跌撞撞往清潭这边跑，身后紧跟着几个穿黑衣服的汉子，端着枪边打边追。
“沈青！是沈青！”李副团长压低声音喊，手都攥紧了枪栓，额上暴起青筋。
为首跑的那人果然是沈青，他本来就带着伤，跑两步就踉跄一下，后背的衣服全被血浸透了，快到潭边的时候腿一软，直接栽倒在石头上，眼看着追兵就要追上来了。
“打！”陆知珩一声令下，率先扣动扳机，一枪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。
两个侦察兵也立刻开火，枪声瞬间在溶洞里炸响，黑衣人没想到这儿藏着人，一下子乱了阵脚，剩下几个躲在钟乳石后头还击，嘴里还喊着：“把文件交出来！饶你不死！”
沈青靠着石头喘着气，抬头看见陆知珩他们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攥着怀里的油布包喊：“文件在我这儿！他们是潜伏进来的特务，要抢勘测的金矿图纸！”
韩英听得心头一紧，她悄悄从陆知珩身后绕出去，借着钟乳石的掩护往侧面挪，她打猎惯了，脚步轻得像猫，那些特务注意力都在正面，根本没发现侧边多了个人。
她瞅准一个特务露在石头外头的脚踝，抬手一柴刀飞过去，正砍在脚脖子上，那特务嗷的一声栽出来，当场被侦察兵一枪解决了。
剩下两个特务见势不妙，往暗河出口那边溜，陆知珩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，追上去两枪，都解决在了洞口。
溶洞里瞬间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沈青粗重的喘气声，李副团长冲过去抱住他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“老沈！你可算活着！我就知道你没叛变！”
沈青笑着拍了拍他的背，一口血咳出来，把李副团长吓得够呛：“快！快.....我没事……就是这图纸不能丢，这是金矿分布图，那帮特务盯了好久了……”
韩英已经上前蹲下来，解开他的衣襟检查伤口，眉头皱得紧紧的：“伤得挺重，中了两枪，得赶紧抬出去止血，再晚就危险了。”
她随身带着伤药，赶紧先掏出止血的草药给他敷上，又撕了衣服麻利包扎好，“路上慢点走，别颠着。”
沈青这才看清蹲在跟前的韩英，愣了愣，想起什么似的：“是你……那天救我的小同志，谢谢你，要是没你，我早就撑不到现在了。”
“先别说谢，保住命再说。”韩英笑了笑，跟两个侦察兵一起找了块结实的木板，把沈青抬上去，“咱们赶紧往外走，这儿太偏，不方便处理伤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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