争吵声刺得人耳朵发疼,韩英下意识顿住脚,看向陆知珩,对方眼里也掠过一丝讶异——这声音听着,有些陌生?
韩英认不得这个声音,陆知珩却是听出来了,这声音是李副团长的。
不过,韩英这才反应过来,刚才那人话里提到的“沈青”,是她知道的那个人吗?
有这么巧吗!
韩英愣了愣,低低重复了一句:“沈青?”
这个名字她太熟了。
前几天进山,她救的那个人不就是叫沈青吗?
陆知珩听见她念出这个名字,顿时一惊:“你认识沈青?”
韩英定了定神,压下心头的诧异,小声说:“前几天我刚进山的时候,在一处岩缝里捡到他的,那时候他受了很重的伤,发着高烧快没气了,我把他藏在一个山洞里,换了药。我第二天去找参再回去的时候,他就不见了,怎么了?你们……你们在找他?”
这话一出,陆知珩差点蹦起来,伸手攥住她的胳膊,声音都发紧:“你说什么?他真还活着?他人现在还在不在那附近?”
之前内部一直有人说沈青叛变,带着机密文件投了敌人,李副团长跟沈青是老战友,死活不信,今天跟高团长吵起来就是为了这事,没想到韩英竟然真见过沈青!
“我不确定他现在还在不在那附近,不过他走的时候把我烤的肉都带走了。他身上还有伤,应该走不快。”韩英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,补充道,“我是救他的时候看到了他的工作牌,才知道他叫沈青。那上面写的是地址勘测队,所以我不确定我们说的是不是一个人。”
虽然韩英说不确定,但是她能看出陆知珩的激动。
“就是他!应该不会错!”陆知珩语气里压不住兴奋,“那天你们藏身的那个山洞还能找到吗?”
“当然能,就在进山不远的鹰嘴岩后头,挺好认的。”韩英点头,“你真的能确定是你们要找的人吗?”
韩英回想那个沈青的长相,她看着那人也不像是叛徒啊!
这事太急,陆知珩抓起帽子就要往外走,刚到门口又顿住,回头看韩英,眼神带着点征询:“能不能麻烦你跟我去领导面前汇报一下。这对我们这次的任务真的很重要。”
“这有啥麻烦的,本来就是我撞见的,自然要跟你们说清楚。”韩英跟着他往外走,想着大不了就带他们去找。
两人刚走到会议室门口,里头的争吵还没停,李副团长脸涨得通红,攥着拳头跟高团长拍桌子:“我跟沈青一块儿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,他是什么人我清楚!他要是想叛变,早在四五年就投了Gmd了,犯得着等到现在?”
“老李你别糊涂,现在人不见了,机密文件也不见了,不是他拿了是谁拿了?”高团长声音也不小,“我们不是平白无故冤枉他,上头有命令要找人,我们总得给个说法。”
邹老站在中间叹气,看见陆知珩带着韩英进来,皱着眉问:“怎么了?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“邹老,有情况。”陆知珩往前走一步,指着韩英,“韩英同志说,她前几天在深山里救过沈青同志,沈青还活着!”
这话像炸雷似的,会议室里瞬间静了,李副团长最先反应过来,一步冲过来抓住韩英的胳膊,声音都抖了:“你说什么?你真见着沈青了?他怎么样?有没有跟你说什么?”
“您先别急,听我慢慢说。”韩英把那天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,从发现岩缝里的人,到给他包扎止血留了吃的,再到第二天去人就走了,说得仔仔细细。
李副团长听后手都抖了,眼睛一下子红了:“是他!一定是他!太好了,太好了他还活着!”
高团长皱着的眉头松了点,对着韩英拱手:“韩英同志,真是谢谢你,你可帮了我们大忙了!要是找不到沈青同志,我们这案子就永远结不了。”
接着他又转向邹老说道:“邹老,不过说什么现在都言之过早,如果沈青是跟着那些人一起的。那他的嫌疑就暂时不能排除。”
李副团长立刻瞪起眼睛:“老高你什么意思?我了解他,他一定是被那些人挟持的。他绝对不会背叛。”
邹老摩挲着手中的香烟,点了点头:“老高说得对,现在还不能定结论,得先把人找到再说。小韩同志,那山洞你确定能找到吧?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合适?”
“我这边随时都能走,现在天还早着,你们要想现在出发,天黑前能摸到鹰嘴岩。”韩英说,“我熟路,带着你们走不绕弯,就是山路不好走,你们穿要换身装备,要不得遭罪。”
“遭罪怕什么,能找到人就行!”李副团长当即就要拿枪,“我这就去叫人集合,多带点干粮和伤药,沈青身上有伤,指不定还在林子里熬着呢!”
一行人急急忙忙整备,韩英看他们要带半个班的人,连忙拦着:“人多了反而容易惊着人,再说深山里头目标大,容易踩错地方出事。我看陆知珩跟我走前面探路,李副团长你跟在后面,再叫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扛东西就行,人多了走不快。”
众人都觉得她说得有理,当下就精简了队伍,除了韩英和陆知珩,就是李副团长跟两个年轻侦察兵,五个人轻装出发,顺着山路往鹰嘴岩赶。
韩英走在最前头开路,手里柴刀劈着挡路的葛藤,一边走一边给几人说当时救沈青的细节:“那洞入口不大,里头挺深,我找了些干草给他铺着,临走还给他留了我带的窝窝头,就是不知道他后来为啥走了,许是怕连累我?”
陆知珩跟在她身后,眼睛一直落在她绷紧的后背,时不时伸手拉她一把,帮她拨开挂着裤腿的荆棘,低声问:“累不累?要不换我来开路?”
“不累,这点活算啥。”韩英回头冲他笑,阳光透过树叶子洒在她脸上,陆知珩心里又软乎乎的发涨,那天不小心蹭到的触感又冒了出来,耳根悄悄又红了。
走了三个多钟头,果然天快擦黑的时候到了鹰嘴岩,韩英指着后头一块被葛藤盖住的岩壁说:“就是这儿了,我当时就是从这儿进去的。”
两个侦察兵上前拨开葛藤,露出黑幽幽的洞口,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霉味,混着点野兽粪便的腥气,李副团长掏出枪就要往里进,韩英一把拉住他:“等等,我先进,里头我熟,说不定有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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