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珩闻言笑了，放下碗捏了捏丫丫的软脸蛋：“你看叔叔能不能一起去？叔叔也会打枪，比舅舅还准呢，咱们明天一块去，好不好？”
现在的陆知珩，说这话很是理所当然，他觉得自己是当兵的，每天都握枪，肯定比韩英这个猎户枪打的准。
咱们用事实说话。
丫丫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浸了星子，转头眼巴巴看着韩英，小脚尖在炕沿下蹭来蹭去：“舅舅好不好呀？丫丫摘了野果子给舅舅吃，最甜的都给舅舅。”
韩英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眼巴巴瞅着自己的，忍不住笑了，点了点丫丫的额头：“就你会撒娇，行吧，明天早上去。前几天刚下了雨，林子里应该有菌子，想去的咱们一起去。”
刚说了下雨，结果当晚雨下了半宿，到后半夜才渐渐歇了。
第二天一早天放晴，空气里裹着满山草木的清香，吸一口都甜丝丝的。
韩英天不亮就起来劈了柴，刚把院子扫干净，就看见陆知珩穿着不合身的短褂子从西屋出来。
“醒这么早？”韩英把扫帚靠在墙根，将烘干的衣服拿给他，“衣服已经烘干了，快去换上吧。”
正说着，丫丫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，小辫子散了一半，还不忘了问：“叔叔！舅舅！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？”
韩英走过去给她拢了拢衣襟，笑着捏捏她的脸蛋：“就你记性好，快去洗脸刷牙，吃完早饭咱们就走。”
丫丫嗷一声就蹦着去了灶屋，吴梅花早就把早饭熬好了，碴子粥就着腌萝卜，还有昨天剩的玉米饼子。
陆知珩吃得比在部队招待所还香，一个劲夸吴梅花腌的萝卜脆生。
收拾停当，韩英背上猎枪，又塞了两个玉米饼子在布兜里当干粮，陆知珩抢着把布兜接过来背在自己身上。
韩佳如牵过丫丫的小手，一大一小跟在韩英身后往后山走。
四姐韩佳意听她们说要去捡菌子，赶忙回家拿背篓跟着一起去。
山路被夜雨洗得干净，踩上去软乎乎的满是腐叶香，朝阳从林叶缝隙漏下来，撒得满地黄斑点点。
丫丫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，狼牙带着两只狗子跟在她身边。
小丫头时不时指着路边的小蘑菇喊：“舅舅你看！这个伞顶红彤彤的，是不是能吃？”
韩英走过去扫了一眼，笑着弹她脑门：“这是毒蘑菇，颜色越艳越毒，吃了要闹肚子的，可不能碰。”
丫丫赶紧把小手缩回来，背到身后晃了晃：“丫丫记住啦，不碰漂亮蘑菇！”
陆知珩跟在韩英身侧，悄悄往她那边凑了半步，胳膊不经意蹭到她的胳膊。
韩英侧头看他，他反倒耳尖先红了，假装抬头看天：“这后山林子密不密？会不会有大野猪？”
“有是有，咱们走的向阳坡，都是浅林子，大野猪都在深处呢。”韩英笑了一声，抬手把挡在路中间的枝桠掰到一边。
没走半个时辰，就到了向阳坡的松树林。
林地上铺着一层松针，雨过之后，肥嫩的菌子从松针缝里钻出来，棕褐色的牛肝菌，黄澄澄的鸡油菌，一朵朵沾着露水，看着就喜人。
丫丫挣开娘的手，蹲在地上捡小菌子，一边捡一边往韩英的布兜里塞：“舅舅你看这个！这个小小的肯定鲜！”
韩佳意拿着背篓蹲在另一边捡，笑着打趣：“丫丫心里只有舅舅，捡了好的都先给舅舅，四姨要都不给是不是？”
丫丫歪头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：“四姨也有，丫丫给四姨捡更大的！”
逗得一众人都笑。
韩英直起腰，擦了擦额角的汗，刚要说话，就听见前面丫丫突然“呀”一声喊，紧接着哭声就飘了过来：“舅舅！救命！”
两人吓了一跳，拔腿就往那边跑，就看见丫丫站在一块石头边，眼泪哗哗往下掉，指着不远处的草丛：“有、有蛇！咬我脚了！”
韩英心里一紧，赶紧蹲下去看丫丫的脚踝，就见嫩白的脚踝上已经起来两个牙印，往外渗着血珠。
草丛里一阵沙沙响，一条前半段为?灰褐色的大胖蛇正往林子里钻。
陆知珩反应快，抬手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，正好砸在蛇七寸上，蛇扭动了两下就不动了。
“是乌松蛇，幸好是无毒的。”韩英脸色沉下来，撸起丫丫的裤腿看了看。
抱起丫丫来到溪边，把伤口冲一下，又拽了一把蒲公英和马齿笕，以防伤口发炎。
处理完，韩英将小丫头递给三姐。
韩佳如想带她回家去，小丫头听说那蛇无毒后，说什么都不愿意回去。
丫丫趴在韩佳如怀里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，抽噎着说：“娘，我不回去，蛇都被打死了，我还想跟着舅舅摘果子捡菌子呢，我不怕疼！”
说着还把小脚抬起来，晃了晃给大家看，“你看，丫丫不疼了，真的。”
韩英蹲在跟前，用布条给她把伤口裹得紧了些，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：“真不回去？要是待会儿肿起来疼得哭，舅舅可背不动你哦。”
“不哭！”丫丫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，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，就已经笑开了，“丫丫自己走，不用舅舅背。”
陆知珩站在边上，看着丫丫这副倔强的小模样，也忍不住笑了，伸手从布兜里摸出块水果糖，掏出来剥了纸塞丫丫手里：“真勇敢，这个奖励给你。”
丫丫眼睛一下子亮了，握着糖看向韩英，见舅舅点头同意了，才小心翼翼剥开塞进嘴里。
小丫头甜得眼睛都眯成了小月牙，刚才的惊吓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韩佳意见她没事，也就放下心来，笑着说：“这孩子，也就是贪新鲜。”
韩佳如也无奈摇头：“从小就黏她舅舅，英子也惯着她，什么都依着。”
一行人又接着往坡
就是走路的时候下意识踮着那只受伤的脚，一蹦一颠的，看着让人好笑又心疼。
“舅舅！你快看！那棵树上有红果子！”丫丫的喊声从前面传来。
韩英收回目光，轻咳一声往那边走：“来了，那是山杏，是不是红了？”
走到跟前抬头一看，果真是一棵野生山杏树，枝桠上挂满了黄红红的小杏子，有的已经熟透了掉在地上，空气中飘着甜甜的杏香。
“哇，好香呀！”丫丫仰着脖子踮脚够，怎么都够不到，急得直转圈。
陆知珩往后退了两步，打量了一下树的高度，笑着说：“我来，我爬树去摘。”
说着就脱了外套扔给韩英，往后退了一步助跑，伸手扒住树干，几下就窜了上去，动作麻利得很。
到底是部队出来的，手脚就是利落。
他坐在粗树枝上，往下摘了杏子就往韩英怀里扔：“接着点，挑红的摘，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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