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婷看到那个女人,倒是一反常态欣喜的迎了上去,“周姨,您来了,快进来。”
来人就是陈凯舅妈给他爸找的续弦----周曼云。
周曼云一进来就看到了陈振邦手上端着的粥碗,三两步来到病床边夸张的叫道:“振邦,你都生病了。怎么能胡乱吃东西呢!这要是吃坏了怎么办?我都给你带粥来了,你喝我这个。”
说着就要伸手去抢陈振邦手里的碗,陈振邦往旁边一躲,眉头拧得紧紧的:“不用了,我喝这个挺好。”
周曼云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笑也挂不住,转头对着陈凯嗔怪道:“你看看你,我都说了提前跟振邦说一声,你们偏不,现在好了,我费心费力熬好的粥,倒没人稀罕了。”
陈凯赶紧过来打圆场,对着韩英母女讪讪道:“那个……周姨也是关心我父亲的身体。”
“就是啊,毕竟乡下东西毕竟不干净,怕是不适合病人吃……”周曼云阴阳怪气的说道。
韩英本来没想搭理她,可她这么没完没了,韩英也不惯着她:“我们是乡下的,据我所知,陈书记以前也是出身农村吧?我们农村的东西没有毒,毒不死人。你这粥熬的倒是不错,是从国营饭店买的吧?两分钱?你说你怎么都是花钱了,也不知道给我陈叔买点好的。啧啧!”
韩英就差一句“真抠”没说出来了。
周曼云被噎得脸瞬间白了,她提着保温饭盒的手都抖了抖,指着韩英道:“你一个乡下丫头片子,怎么说话呢?我好心好意千里迢迢跑来照顾振邦,轮得到你在这儿插嘴?”
“我就是说句实话,”韩英擦了擦手往边上一站,靠在走廊墙上,“还千里迢迢跑来我们国营饭店,给陈叔买碗粥。你可真不容易。你这碗粥要是从燕市带来的,我还勉强夸你句不容易。”
“你.......”周曼云被韩英堵得说不出话,眼泪都快出来了,转头对着陈振邦抹起了眼角:“振邦,你看这丫头,我不过是关心你两句,她就这么挤兑我,我这心里……”
陈振邦靠着床头,脸冷得像冰:“够了,周同志,第一,是你先挤兑人家韩英的,人家不过是回两句嘴,你卖什么委屈?第二,我跟你原本就没什么关系,是他舅妈硬拉你来的,我没请你过来,你这‘好心好意’我受不起,你请回吧。”
这话直接把周曼云噎得说不出话,她没想到陈振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!
周曼云提着保温饭盒摔门就走:“我真是好心没好报!你就守着你的穷山沟跟你的乡下野丫头过吧!”
走廊里静了几秒,陈凯脸涨得通红,对着韩英和陈振邦连连道歉:“对不住对不住,是我考虑不周,不该听舅妈瞎撺掇,把人带过来添乱。”
韩英摆摆手没当回事:“没事,陈叔身体最重要。”
她盛了小半碗肉粥给吴梅花,又给陈凯和陈婷也各盛了一碗,“刚熬好的,都尝尝,锅里还有,别客气。”
陈凯捧着碗,喝得暖到肚子里,心里更不是滋味,人家素不相识都能这么实心实意,自己带着人过来给亲爹添堵,确实有点不是东西了。
陈婷也抿着嘴没说话,别以为一碗粥就能收买她。
陈振邦喝了小半锅粥,胃里舒坦了,躺床上跟韩英说话。
说到儿女催他回燕市的事,叹了口气:“英子,你说我这一辈子是图啥啊?我这俩孩子,从小在城里享福,根本不知道还有很多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。一九六零年我带队来这边救灾,见过屯子里饿死过人,我就想着,一定要让老百姓都吃上饱饭,都过上暖日子。”
“陈叔,您别说这话,”韩英听着也心里发酸,“您放心,您虽然来的时间还不算长,但镇上的人都记着您的好呢。您把身子养好,才能接着给咱们办事。他们要走让他们走,您留下,咱们大伙都陪着您。”
正说着,病房门口忽然来了个穿白大褂的大夫,身后跟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,背着个大挎包,进门就问:“哪位是陈振邦同志?燕市陆首长派我送点药品过来,顺便问问首长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。”
陈振邦愣了,韩英也愣了——燕市来的,陆首长?不会是陆知珩那个家吧?
陈振邦跟年轻人握了手,接过药品单子。
果然,是陆知珩他父亲,陆老首长托人送过来的进口胃药,还有两瓶蜂蜜,说养胃最好。
那年轻人看到韩英,眼睛亮了亮,笑着说:“您就是韩英同志吧?陆营长也让我帮忙,给你捎了东西。”
韩英这才反应过来,点头道谢:“麻烦你跑这么远,包裹我收到了,替我谢谢他。”
年轻人笑着摆手,放下东西没多留,说还要赶火车回燕市,转身就走了。
陈凯看着那年轻人的军装背影,又看看韩英,眼睛瞪得老大:“韩英同志,你跟燕市陆家还有关系?”
韩英想了想,实话实说:“之前陆知珩同志在咱们这执行任务,我在林子里遇到受伤的他.......”
后面的话她没继续说,但是大家也都知道了,这是救命之恩啊!
不过韩英皱眉思索,看来陆知珩家不是一般的高干家庭啊!
可能比她之前猜想的还要高一些。
陈振邦在住院,陈凯不好意思离开,就一直在病房陪着,可陈婷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。
韩英正在考虑要不要跟她娘回家的时候,病房的门被“嘭”的一声撞开了。
黄贵武一头撞进来,头发上还沾着雪,脸涨得通红,指着韩英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黄叔,你这是咋滴了?”韩英诧异的回头问道。
黄贵武气喘吁吁的拉着韩英,兴奋的一阵突突:“我回到家才反应过来,你给我的那豆腐是你们自己做的?能不能多做点给我们送点。”
韩英被他这阵仗逗笑了:“黄叔你喘匀了说,这是出啥事了,值得你跑这么远过来?不就是豆腐吗,要多少我让家里给你做就是了。”
黄贵武抹了把脸上的雪,喘了半天才顺过气:“不是我要,是刚才公社来电话了!说明天省里的领导要下来视察,就住咱们公社招待所,这厨房里连个拿得出手的菜都没有,厨房大师傅急得团团转,我一想到你做的豆腐白白嫩嫩,鲜得不得了,这不一脚油门就蹬过来找你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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