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老爷子一把抢过坛子抱在怀里,连声音都带着紧张:“你们懂什么!这可是宝贝,四六不懂的玩意。在山里我也就是念叨一句,没想到这孩子还真有!”
听到陆老爷子这么说,陆知珩的眉毛动了动,爷爷的话也算是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。
老爷子在山里见到老虎后,确实心心念念的就是虎骨酒。
可.....韩英不是认识老虎一家子吗?
怎么还真有虎骨酒?回去给她写信的时候,一定要问问。
陆建国和翟云互相对视一眼,不知道老爷子说的什么意思。
倒是坐在前排的陈振邦福至心灵,像是明白了什么,下意识的往老首长的怀里抓来。
“老首长,这......这该不会是.......”
见陈振邦也猜到了,陆老爷子一拍大腿,顺道还白了儿子一眼:“还是你小子懂行!我那天在林子里跟英子念叨,英子当时没吭声,原来早给我准备好了!”
看着老爷子这得意的样子,陈振邦心里酸了,“这小子,白疼她了。要是早知道她有.......”
“陈叔!”陆知珩及时打断了他,小声提醒道:“陈叔,这件事还是别让太多人知道的好。”
陈振邦连忙捂住嘴,压低声音说:“对,对,这种事不能瞎张扬,我就是没想到,韩英这孩子这么有心。也没想到她真能有这玩意儿。”
陆老爷子摸着油亮的坛沿,笑得胡子都抖:“英子那孩子,心细着呢!”
先不说陈振邦把老首长一家送上火车后,没有回他镇上的宿舍,而是又直奔靠山屯而去。
这边的陆老爷子真是硬生生的抱着酒坛子坐了一路的车。
就连睡觉的时候,他也把坛子放到了脑袋边上。
陆建国不傻,看老爷子这么重视,也总算是察觉到不对劲了。
从儿子那里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后,已经在心里计划着能从老爷子那里分到多少了。
倒是翟云对此并不在意。
她就算知道了坛子里面的是什么,恐怕也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。
在韩英家里,虽然老爷子作为一家之主表了态,接受了韩英这个孙媳妇。
可她心里是不愿意的。
哪怕听到韩英有考大学的打算,她也不觉得她能考上。
翟云斜靠着座椅,心里兀自打着转,对于爷孙三人讨论韩英的话题并不感兴趣。
韩英再好,也是山沟沟里出来的野丫头,就算能干会打猎,能跟燕市那些家世清白、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比?
就算老爷子认了,等回了燕市,她慢慢磨,总能让知珩醒过来。
另一边,陈振邦风尘仆仆赶回靠山屯,再次来到韩英家门口,正好遇到在院子里的吴梅花。
“陈书记?你咋又回来了?是不是出啥事了?”
吴梅花手里还攥着抹布,见陈振邦跑得满头汗,赶紧往院子里让:“快进屋坐,我给你倒碗凉白开。”
陈振邦摆着手喘气,眼睛往院子里扫,一眼就看见韩英正蹲在屋檐下翻晒干货,赶紧开口:“不坐啦不坐啦,我就是来找英子的,有个事问问。”
韩英听见声音直起腰,手里还沾着点榛子壳,笑着问:“陈叔,你怎么回来了?是不是老爷子他们落东西了?”
陈振邦搓着手往她跟前走,脸上堆着笑,可眼神里多少有点埋怨:“英子啊,你可不厚道啊,给老首长准备了虎骨酒,就没给你陈叔我留点?我这老腰一到阴天就疼得直不起,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!”
韩英一下子就笑了,原来他是闻着味儿追过来讨酒了。
她擦了擦手上的渣,指了指仓房的方向:“陈叔,我哪能忘了您啊,这点东西我早就留出来了。”
她说着就掀开仓房的门帘,从靠门的地方拎出一个更小一点的陶坛子,泥封得整整齐齐,递到陈振邦怀里:“这一坛泡了快一年了,您拿回去慢慢喝,每天小酌一口,比啥药都管用。”
陈振邦抱着沉甸甸的酒坛子,乐得嘴都合不上,连连拍韩英的肩膀:“好英子!好英子!我就知道你心里有你陈叔!你看看你,这孩子咋这么懂事呢!”
他说着就往口袋里摸,要给韩英掏钱,“你说这多不好意思,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,多少钱我给你。”
“哎哟陈叔,您这就见外了。”韩英把他的手推回去,“这都是我自己泡的,又不花钱,再说您帮我们家这么多忙,一坛子酒算啥?您快拿回去吧,别让旁人看见了眼馋。”
陈振邦也不再推辞,乐呵呵抱着坛子就走,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喊:“英子,下次你去县里,一定去我家吃饭!”
韩英忍不住笑:去你那吃饭,还不是得我自己下厨!
等陈振邦走了,吴梅花才咂着嘴说:“你这孩子,还藏着这宝贝呢,我都不知道。”
“娘,这本来就是无意间得的,哪能随便吆喝。”韩英笑着把晒好的榛子收进布口袋,“再说这次带陆老爷子进山,我看那小老虎都成年,被大老虎撵走了。这种好事,恐怕以后可遇不可求。多送出去一点就少一点。”
这话韩英没说错,这事说出去不好,毕竟老虎是稀罕物,她可不想给自己招灾。
但是她千防万防,还是被燕市的某些人知道了这个消息。
起因是陆老爷子将那坛子当宝贝似的抱回家,进军区大院的时候正好被老伙计朱怀忠看到。
朱怀忠是陆老爷子的老战友,两人还是老冤家,更是上次去北省打猎的大少爷朱承军的爹。
朱怀忠老远就闻见酒气,眯着眼盯着陆老爷子怀里紧抱的坛子,搓着双手凑过来:“老陆,藏什么好东西呢?抱得这么紧,我都闻到味了,快让我看看?”
陆老爷子赶紧把坛子往身后一背,板着脸道:“去去去,哪凉快哪待着去,我的宝贝,哪能给你看。”
这越藏朱怀忠越好奇,凑上去围着转了两圈,鼻子使劲嗅了嗅,忽然眼睛就直了:“这味儿……不对啊。这绝对是好东西,你从哪淘换来的?”
早些年上过战场的老爷子们,谁没有点旧伤、风湿之类的。
就像陆老爷子这老风湿,一到冬天就疼得睡不着,做梦都念叨着要一口真虎骨酒。
陆老爷子见瞒不住了,只好哼了一声,把坛子往胳膊窝里一夹:“算你鼻子尖,这是我孙媳妇给我泡的,正经的深山野货,能不好?”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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