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是真的,”陆知珩侧过头看她一眼,嘴角弯了弯,“周老说了,狗蛋这孩子性子刚,是个好苗子,等他娘养好病,就送他去读书,将来要是愿意当兵,周家还能给他铺路,总比跟着他娘在乡下混日子强。”
韩英悬着好几天的心这才彻底落下来,长出了一口气:“那可太好了,我还担心……担心狗蛋伤好之后,还是要跟着他娘回乡下。”
狗蛋他娘那个性子,软塌糊涂,又重男轻女?
不对,狗蛋是她亲儿子,可韩英看她那模样,心里半点没有孩子。
真要是回去了,指不定哪天穷疯了,就能把狗蛋再给卖了。
陆知珩握着方向盘,淡淡道:“不会的,周建业已经跟她谈过了,她留在医院养着,医药费吃住都包,条件就是狗蛋留在城里读书,她答应得爽快得很。”
韩英愣了愣,随即只剩一声叹息。
亲生母子,竟成了一场交易,也难怪狗蛋小小年纪,就比别的孩子多了几分懂事和硬气,都是逼出来的。
车子转过街角,就到朱雀巷口了,韩英刚要推车门,忽然想起什么,回过头问:“对了,之前说好了,后天我跟你去看宅子,你还记得不?”
陆知珩忍俊不禁,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,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:“怎么会忘?我都跟街道打好招呼了,后天一早我来接你,咱们挨着挑,挑到你喜欢为止。”
韩英脸一热,躲开他的手,推门下了车,走了两步又回头挥挥手:“那你路上小心,明天见。”
看着她蹦蹦跳跳进了巷子,陆知珩才发动车子离开,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。
第二天韩英起来,就被吴梅花拉着准备订婚的东西。
“娘,你干嘛这么着急,时间来的及。”韩英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。
吴梅花白了她一眼抱怨,“你是觉得时间还早,可谁知道再出点什么事?现在已经五号了。也就还有十几天的时间,过得很快的。”
韩英只好由着母亲折腾,跟着翻出提前备好的红布、染了色的花生红枣,蹲在堂屋里往新做的被褥里塞。
山桃和丫丫也蹲在旁边帮忙,小姑娘们手巧,拣得花生颗颗饱满,屋子里满是热热闹闹的喜气。
这一天就这么忙忙碌碌的过去了。
第二天一早,陆知珩果然准时来了
进院坐了两分钟,就招呼着韩英一起去看宅子。
韩英问姐姐们要不要跟着一起去。
老七韩佳喜和老八韩佳乐倒是想跟着去看看,吴梅花却不耐烦的冲她挥挥手。
那样子像是赶烦人的苍蝇似的:“你姐姐们还要留下给我帮把手,你个只会添乱的快走吧!”
韩英无奈,只把四个小的带走了。
陆家在燕市一共有三处闲置的宅子,都在不错的地段,第一处在城东,离皇城根近,是个小四合院,三进的院子,院子里还种了两棵石榴树。
韩英围着院子转了一圈,院子干净齐整,就是房间稍微旧了点,门窗都得重新换,她点点头没说话,又跟着去看第二处。
第二处在城西,挨着大学,是个带小花园的洋楼,上下两层,窗户大,亮堂得很,花园里还种了月季,香得很。
陆知珩摸着楼梯扶手说:“这个好,亮堂,住得舒服。”
韩英却摇摇头,笑着说:“洋楼好是好,就是进进出出不方便,院子也小,将来过来住,连个种菜的地方都没有,不合适。”
最后去第三处,就在朱雀巷不远的文星胡同,也是个四合院,比城东那处小,是两进的,院子却宽敞。
前院有棵老香椿树,后院留了好大一块空地,正房翻修过没几年,梁柱都结实,偏房也干净,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。
韩英一进院子就喜欢了,蹲下来摸了摸后院的土,松软得很,笑着说:“就这儿吧,离朱雀巷近,走路十分钟就到,后院这块地还能利用起来,院子也够大。”
陆知珩跟着她蹲下来,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样子,忍不住笑:“真就定这儿了?不再想想?城东那处院子大,城西那处洋楼新,都比这儿气派。”
“要那么气派干嘛,”韩英往后退了一步,靠在香椿树干上,“过日子就得舒服,我就喜欢这儿,离得近,方便得很。”
徐小虎小大人般背着手,也跟着点头:“我也觉得这儿好,师父说的对,比那两处强。”
陆知珩站起身,点点他的脑袋:“你师父说啥都是对的。”
小六子三个捂着嘴偷笑。
徐小虎挠挠头,认认真真说:“本来就是,师父选的肯定没错。”
陆知珩被他堵得笑出声,干脆拍板:“行,那就定这儿了,回头我就叫人来收拾,门窗漏风的地方都换了,墙面也重新刷一遍,厨房再盘个新灶,半个月肯定收拾利落。”
韩英绕着香椿树走了一圈,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:“没必要那么着急,一时半会儿的也住不上。等我给你画个详细的图纸,你找人按照图纸修吧!”
她说得高兴,鼻尖沁出点细汗,陆知珩看着她,伸手替她擦了擦汗:“都听你的。”
敲定了院子,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回走。
韩英和陆知珩带着四个小家伙去国营饭店吃过饭才往回走。
刚走到朱雀巷口,就见苏慕远站在巷口张望,看见他们回来,连忙挥了挥手:“英子,你快回家,方才沈书言打了电话来,说有急事找你,让你回来赶紧回个电话。”
韩英心里一紧,沈书言一个人留在家里看家,难不成是出了什么问题?
她连忙跟陆知珩打了招呼,快步往巷口的公用电话亭走,陆知珩看着她急急忙忙的背影,叮嘱道:“别急。”
韩英快步走到电话亭,抓起听筒手都有些发紧:“喂,我是韩英,出什么事了?”
电话那头沈书言的声音带着点急切:“韩英!是你二姐,她要来抢你家房子!”
“什么!”
韩英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,听筒硌得掌心发疼:“你说清楚,她又发什么疯?”
沈书言喘着气说:“其实你们刚走那两天,她就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,回来闹了一场。当时有你大舅在,她没得到什么好处。这两天大舅有事回家去了,她又找了来,说我是个外人,你们肯定去燕市享福不回来了。她要拿回这座宅子,我打听过了,你那二姐夫前阵子在外面赌钱欠了一屁股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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