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卫国心里一惊,立马反应过来:“你是说,这人还没走?在前面等着咱们?”
“八九不离十,”韩英把猎枪端在手里,指尖扣着扳机,“前面指不定藏着什么呢,咱们不往前凑,先把人和猎物带下山,把这事报给五姐夫,他那里正查着呢,正好把这根线牵出来。”
她看得清楚,这脚印一路往深山老林去了。
那边全是没砍过的原始林子,树密沟深,天又黑,真往里钻,人家藏在暗处放黑枪,他们防不胜防。
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抓凶手,是把屋里几个孩子安全带回去,留着命慢慢算账。
陈卫国也明白这个理,狠狠咬了咬牙:“行!听你的,先撤!这笔账咱们先记着,早晚跟他算清楚!”
两个人顺着原路悄悄往回退,狼牙竖着耳朵走在最前面,没再碰见别的动静,没多大一会儿就回到了对子房。
屋里几个人正攥着武器盯着缺口,看见他俩回来都松了口气。
“师父!怎么样?抓住人了吗?”徐小虎着急问。
“没抓着,是有人故意引狼过来害我们,”韩英弯腰抹了把脸上的雪,沉声道,“咱们现在立马下山,这里不能待了,连夜走,你们几个把猎物收拾一下。”
众人一听这话都心里发毛,哪还有半点睡意,赶紧爬起来收拾东西。
大家一起动手把打到的狍子和野猪肉都捆好,由两个年轻力壮的扛着,锁好门就顺着熟路往山外走。
夜里的山路滑得厉害,一行人走得慢。
韩英走在最前头开路,陈卫国断后,手里的枪始终指着身后的林子,防备有人跟上来。
好在一路都安安静静,那背后的人没再出手,想来是料定他们会撤,也没敢再追出来。
走到山脚下的时候,鸡刚叫头遍,天边刚泛出一点鱼肚白。
屯里的狗听见动静,隔着老远就汪汪叫起来。
守在村口的韩大胆看见一行人回来,赶紧提着马灯迎上来,看见人人身上都沾着雪,有的还挂了点血点子,吓了一大跳:“这是咋了?出啥事了?”
“回去再说,”韩英接过马灯,让大家先分散回家歇着,“都累了一夜了,先回去补觉,这事我回头跟派出所那边说。”
众人都熬得眼皮发沉,也不多说,各自扛着东西回了家。
在路上,韩大胆告诉她那个刘厨子已经连夜送去镇上了,直接交给赵卫东了。
韩英点了点头回了家,三姐韩佳如赶紧烧了热水给她洗脸,又给她煮了热腾腾的姜汤,逼着她喝下去才问详情。
韩英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,韩佳气得手都抖:“这是哪个杀千刀的!居然敢下这种毒手!咱们跟他有啥仇啊,要这么害一屋子人的命!”
“还能有谁,从我高考开始就已经被人盯着了,”韩英喝了姜汤,暖得胃里发涨,也缓过劲来了,“之前卡我报名,又栽赃我考试作弊,现在都不成,就想来阴的,想要我命。”
韩英头疼的捏了捏眉心,她虽然心中有猜测,可打心里真的不希望这些事是陆知珩他妈做的。
之前的那些她还能看在陆知珩的面上原
韩英叹了口气,指尖蹭着姜汤碗沿,半天没再说话。
韩佳如看着她紧绷的侧脸,也跟着叹气,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:“你也别瞎琢磨,你五姐夫不是正查着呢吗?真要是谁干的,跑不了他。再说你这次也算幸运,平平安安回来就好,以后可别再一个人往前冲了。”
“我知道三姐,”韩英抬眼看她,笑了笑,“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今天睡一天,明天起来就啥事儿都没了。”
嘴上这么说,躺下了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心里有了疙瘩,韩英对待陆知珩的态度到底是有些别扭了。
而敏感的陆知珩也在跟她打电话的时候,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韩英?你怎么了?是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?我怎么觉得你这语气不对劲?”陆知珩试探的在电话那边问道。
韩英立马收敛心神,“没有,我就是担心高考的成绩。”
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,她不想轻易给别人定罪。
陆知珩在那边看不到她的表情,也没往别的地方想。
韩英挂了电话就去找赵卫东问情况了。
赵卫东现在在武装部当了个副部长,虽然没能接替黄贵武的职位,权力也不小了。
陈卫国在派出所也转了正,这两人合起来审了刘厨子半天。
韩英在派出所见到了顶着一张猪头脸的张厨子。
刘厨子原本细白的脸肿得像发面馒头,眼窝乌青,看见韩英进来,吓得往床里头缩了缩,绷带缠得紧绷的腿肚子直哆嗦。
昨天夜里赵卫东审了他半宿,他咬着牙只说自己是上山找野物,一口咬死没别的事。
赵卫东坐在桌子后头,指尖敲着案卷,抬眼瞥他:“韩英来了,你有啥要说的再想想?刚才卫国说,引兽药的事儿我们都查到了,你还扛着?”
刘厨子喉结滚了滚,眼睛盯着铺板缝,嗫嚅着就是不说话。
韩英拉了个椅子坐在他对面,声音淡淡的:“刘厨子,我杀你父母了还是刨你家祖坟了?”
刘厨子猛地哆嗦了一下,头埋得更低,嘴唇抖得半天挤不出半个字:“没……没有……韩同志你别瞎说,我没害过人……”
“没害过人?那你说说,好好的公社厨子不当,大冬天钻深山老林里找野物?你连猎枪都扛不动,找哪门子野物?”韩英往前倾了倾身,声音不高,却带着压人的劲儿,“有人给了你啥好处,又泼血撒引兽药引狼群?”
刘厨子的脸瞬间白得像纸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浸湿了枕巾,他嘴唇翕动着,还是咬着牙不吭声。
赵卫东一拍桌子,震得茶缸都跳了跳:“刘长贵!你别给脸不要脸!你自己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?谋财害命!这么大的事你想一个人扛下来,你有几条命赔的!”
可无论怎么威逼利诱,刘厨子都咬死了,他就是看韩英往镇上倒腾猎物挣钱眼馋。
他知道自己枪法不行,就淘换的兽药,今天想要进山去弄猎物。
可自己没经验,也是第一次使用那个药,不小心差点把自己也葬送在山里。
韩英看着他这副死硬模样,嘴角勾起一点冷笑,慢慢开口:“刘长贵,你以为你扛着,上头就能保你?你自己愿意送死,那我没必要跟你废话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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