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英把人扶起来,掏出手绢给刘大嫂擦了泪,沉声道:“你放心,只要刘长贵肯说实话,把背后害我的人供出来,我会跟派出所这边说,从轻发落。他要是一直扛着,那就是跟害他的人一起顶着罪名,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。你想想,你跟闺女还等着他回来过日子呢,他要是把命丢了,你俩往后咋整?”
刘大嫂抹着眼泪点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:“俺……俺知道了韩同志,俺明天就去镇上看他,俺劝他,让他啥都说了,不能为了别人的好处,把俺们娘俩扔了!”
“这就对了,”韩英把随身带的十块钱掏出来放在桌上,“这钱你先给娃买点粮食,别亏着孩子,等这事了了,我再帮你想想办法。”
刘大嫂说啥都不肯要,推推攘攘半天,韩英才按住她的手:“你拿着,你要是不收,就是不打算听我的话,劝刘长贵说实话。”
这话一说,刘大嫂才红着眼收了,千恩万谢把韩英送到门口。
韩英推着自行车刚出篱笆门,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目送她的一大一小,心里叹了口气。
离开刘长贵的家,韩英直接来到镇上找到赵卫东,“姐夫,这是我问的刘长贵媳妇的记录,你看看她说这个找刘长贵的人,你们摸排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。”
赵卫东接过记录纸,手指顺着上面的字一路扫下去,扫到“左耳朵下面黑痣”“凤凰牌自行车缠红胶布”那两句,手指在上面点了点。
“行,你放心吧,我这就跟手下人说,也跟派出所那边打个招呼。”
韩英跟她又说了两句,然后就准备离开。
但是她可没打算回家,既然已经让陈卫国回去跟家人说了,她打算自己再上趟山。
上次进山雪团和小紫没在家,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狼狈。
这次找到两个小家伙,暂时不能让它俩乱跑了,她最近想进山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。
家里的守护者已经不少了,就那马鹿母子俩就不是吃素的。
后院的两只狼崽子和猞猁崽子也长大了,要是有不长眼的想摸到家里去,那绝对是自己送上门找死!
韩英从武装部出来去了国营饭店,买了些大包子吃的就往山里走。
刚进山口她就开始打口哨,这大冷天的雪团也不知道去哪里了。
按说小紫这紫貂冬天就喜欢钻在她的怀里不出来,也不知道这次山里有什么吸引着它。
口哨声在林间飘出去老远,只有风刮过树枝的沙沙声回应,韩英皱了皱眉,又吹了一声,比刚才长了半调。
没等多会儿,就听见前面一声长啸,雪团闪动着大翅膀往这边飞了过来。
仔细看那爪子上还抓着个黑影。
韩英定睛一看,那黑影正是小紫,被雪团捏在爪子里,还在扑腾四只小爪子。
雪团一落地,就把小紫往韩英脚边一扔,昂着脑袋吱吱叫,像是邀功似的。
小紫见到韩英像是见到救星一般,吱吱叫着顺着她裤腿就爬了上来。
韩英见它这么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样子,好笑的抚摸安抚着。
韩英捏了捏小紫软乎乎的毛身子,才发现它肚子圆滚滚的,嘴角还沾着点松籽仁的碎渣,不由得笑骂:“你俩是躲在山里偷吃好东西去了吧?亏我还担心你们出事。”
小紫吱了两声,往她领口一钻,团成个紫乎乎的小毛球不肯出来了,只露出个小脑袋露着黑溜溜的眼睛看外面。
雪团扑腾着大翅膀,蹭了蹭韩英的手心,转着圈往深山方向叫,像是要引她去什么地方。
韩英挑了挑眉,拎着猎枪跟上去:“哦?你这是有发现?带我去看看。”
雪团扑棱着翅膀飞得不快,始终在韩英前头两三丈的地方绕,一路往上次发现狼群踪迹的那片老林子走。
走了大约小半个钟头,雪团落在一棵大松树上,对着树下一堆被踩乱的雪叫唤。
韩英快步走过去,蹲下来拨开积雪一看,雪底下居然压着一个空了的烟盒,是城里最常见的飞马牌,盒子还挺新,没被雨淋透,旁边还有个新鲜的烟头,烟纸都还没完全烂掉。
再往旁边看,赫然就是韩英昨天见过的那种胶底鞋印,跟昨天追狼群时候看见的一模一样。
“原来那人没直接出林子,还躲在这儿呢。”韩英摸了摸腰间的猎刀,眼神冷了下来。
她让雪团飞到树梢望风,自己顺着脚印悄悄摸过去,走了没百十来步,就听见前面林子里传来打火机咔哒一声,接着就是抽烟的吸溜声。
韩英按住跃跃欲试要扑过去的狼牙,靠着大树慢慢探出头。
就见一棵倒了的枯树干后面,坐着个穿黑色布衣的男人,正靠着树烤火。
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韩英慢慢端起猎枪,指尖扣住扳机,刚要出声喝止,就见那人站起身往这边望了过来。
原来他早听见动静了,手里居然也拎着一把猎枪,对准了韩英藏身的方向:“韩同志?既然来了,就出来吧,我等你半天了。”
韩英心里暗惊,这人居然真的在这儿等她?
她干脆挺直身子走出去,猎枪始终对着那人:“你是谁?是谁派你来的?引狼杀我,你还真是有些本事?”
那人笑了笑,弹了弹烟灰。
“韩小姐果然聪明。”男人掸了掸身上的雪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实话跟你说了吧,有人买你的命。没办法,谁让你得罪人了呢?”
听到他这话,韩英皱眉思索起来。
之前她一直猜测是陆知珩的母亲翟云找她的麻烦,不想让她参加高考到燕市去。
可现在这人明确说了,是有人要她的命。
她不禁疑惑起来,这不像是翟云能干出来的事。
阻止自己高考和要自己的命,这可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件事。
韩英攥着枪杆的手紧了紧,目光把对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盯着他的耳朵忽然开口:“是你去找的刘长贵?”
男人闻言愣了愣,抬手摸了摸自己耳下的黑痣,笑了:“看来刘长贵那婆娘把什么都说了,也对,女人就是靠不住。韩英,我也不跟你绕弯子,今天既然碰上了,那就做个了断。你放聪明点放下枪,我给你个痛快,别让你自己遭罪。”
“就凭你?”韩英嗤笑一声,脚底下悄悄挪动了半步,借着树干挡着自己半个身子,“你既然等我半天,怎么就知道你一定能拿得下我?这么久都不敢下山,说明你也怕,怕赵卫东他们抓你不是吗?”
男人脸上的笑淡了,枪口往韩英这边又抬了抬:“韩英,你别给脸不要脸。我知道你打猎有点本事,可你真以为我没准备?你看看你身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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