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过草甸,带着泉水的湿气和草木香,舒服得韩英都不想走了。
她靠着二毛温暖的身子坐下,看着天边的火烧云,心里盘算着回去的行程。
再过两天就要走了,家里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。
林满囤那边进度也快,等开学走了,修路和厂房的事也不用担心。
褚明广那边派的人和设备下周就到,一切都顺顺当当的。
再一抬眼,天色又见黑了,韩英背上背篓带着狼牙它们快步往家走去。
韩英还没走到山脚下,就远远的看到一队火龙。
那火光晃晃悠悠,还伴着隐隐约约的呼喊声。
韩英心里一暖,就知道是家里人不放心,出来寻她了。
为首的不用想肯定是她四姐夫---陈卫国。
她拢了拢背篓带子,对着山下清喊了一声:“姐夫,我在这儿呢!”
声音顺着山风飘下去,那队火龙一下子就动了,喊她的声音也清晰起来,最前头的正是陈卫国。
他的回音嗓门大得震得山都有回音:“是英子吗?可算找着你了!”
没一会儿,他们就一起下了山。
吴梅花冲在最前头,看见韩英好好站着,眼泪都下来了,上来就戳她的胳膊:“你这个孩子,怎么去了那么久?你可吓死我们了!”
以前韩英要是在山里过夜,当天回不来,她都会提前跟家里打好招呼。
韩英笑着晃了晃背篓:“能有啥?就是二毛给我留了点山货罢了,走,咱们先回家再说。”
陈卫国接过大半背篓往自己肩上一扛,沉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:“好家伙,这得有一百多斤吧?英子你可真行,我这肩膀都快压垮了。”
众人说说笑笑往回走,一路火把映着山影,踩着月光回了韩家院子。
吴梅花关上门,一家人催着韩英把背篓打开看看,到底装了啥好东西。
韩英解开捆背篓的绳子,把裹着山参的苔藓一个个拿出来,刚摆到桌上,满屋子都飘着淡淡的参香。
吴梅花活了大半辈子,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生山参,吓得手都不敢碰:“我的娘哎,这么大的参,得值多少钱啊?那老虎一家子居然给你挖这个?”
“不是挖,是二毛占的山头本来就长着这些,人家是主动带我去挖的,算是谢我之前给它们治伤。”韩英把那棵百年老参拎起来,参须完整,参形周正,“娘你看,这些可都是好东西。明天咱们先用一颗小的,炖鸡汤喝。”
“你个败家孩子!这么值钱的东西,炖什么汤!咱们都好好的,没病没灾的,吃这个干啥!”吴梅花气的一巴掌拍在韩英脑门上。
“娘,我还是不是你最贴心的小闺女了!你这下手也太狠了。”韩英哀嚎一声,捂住脑门痛呼。
韩英捂着脑门讨饶,韩佳如赶紧拉过她的手给她揉,笑着打圆场:“娘就是心疼这些好东西,英子你也是,这么好的老参哪能说炖就炖啊!留着带回燕市,卖了能换好大一笔钱呢。”
韩英放下手嘿嘿笑:“我这不是想着娘一辈子没吃过好东西,补补身子嘛。这么多咱就吃一颗而已。”
她把那几棵参收好,其他的东西也没都拿出来,自家人也不能太实在。
“行行行,给你炖。什么时候都忘不了你那张嘴。”吴梅花拍拍手就转身去了厨房。
韩英跟几个姐姐挤眉弄眼半天,才想起来:“三姐,我刚才都没反应过来,你现在这经商意识可以啊!还知道拿到燕市去卖。”
四姐韩佳意端着鸡汤从厨房出来,闻言擦了擦手回道:“都收拾得差不多了,你几个姐姐的东西都打包好了,就是你那包药材我还没给你归置呢,你说那百年老参真要揣着带走?我这心突突的,生怕路上出点啥事。”
韩英喝了一口热鸡汤,鲜得眉毛都快掉了,咽下之后才开口:“放心吧娘,我都用软布裹好了,放我行李箱夹层里,碰不着的。说到这里,我都忘了,得先去车站买票。”
“不用买票了!”吴梅花着急的阻止。
见到几个闺女看过来的眼神,她才察觉自己刚才太着急了。
吴梅花端着碗筷坐下,抿了口鸡汤才迟疑着说道:“我.....我忘了跟你们说了,你们陈叔说会派个车过来的,明天晚上就到县里了,顺道会绕到咱们屯子接咱们,直接送咱们去燕市,不用去车站挤车买票了。”
韩英挑了挑眉,倒是没想到陈振邦这么周到,刚想打趣几句,就看到三姐五姐给她使眼色。
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晃晃的:你敢调侃咱娘,小心她挠你!
韩英憋住了到嘴边的笑,舀了一勺鸡汤递到吴梅花碗里:“我就说陈叔心里一直记挂着咱们呢,这不是想得周到,怕咱们娘几个路上挤车遭罪嘛。”
吴梅花耳朵尖有些泛红,扒拉了两口米饭嗔道:“就你话多,快吃饭,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一屋子人都憋着笑,谁也没戳破,屋子里只有喝汤的呼噜声,满院都是鸡汤混着山参的清甜香气。
这次回来,韩英记挂的事都算办完了,现在也有些着急回燕市了。
人参和其他的药材处理好了能久放,那灵芝可不行。
之前看小说、电视上的千年灵芝啥的,那就是纯属胡扯。
所以得趁早赶紧把这灵芝卖出去。
想到山上那些药材,韩英又赶紧去找了她三叔一趟。
听她娘说,刚回来那会儿,三叔还偷摸的来送过东西。
自从三婶生了个儿子后,三叔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,跟老韩家那边也没再来往过。
见到韩英进门,三叔三婶立马站了起来,手足无措的把她往里迎。
“英子,我听说你不是快走了?今天来这是有啥事?”
韩英顺势坐到了炕上,看了看家里,也知道三叔一家过得很拮据。
“三叔,我听说老韩家去年把你的工分全抢了过去?”
三叔韩老实手搓着补丁衣角,低着头半天憋出一句:“也不能说是抢。后来我找了村长和族长,我已经分出来单过,将工分要回来一些……”
三婶抱着刚满周岁的小儿子坐在炕头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:“英子,老韩家就是拿捏着你三叔老实,欺负我们一家子。之前还总说我们没儿子,将来要指望他们大房。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儿子,我们不会再受老大家的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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