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老实被媳妇说的脸上更挂不住,重重叹口气:“别说了,英子过来哪能听咱们说这些烂事?英子,你别往心里去,我们日子虽然紧点, 也能过得去。你今天来,是不是有啥事啊!”
  韩英这才说出了这次来的正事:“三叔,我知道你种庄稼是个好手。所以我想找你帮我在山上种参。”
  韩有梁听完愣了好半天,手指都把补丁衣角搓起了毛:“养、养参?英子你说......想让我帮你种参?”
  三婶也抱着孩子跟着点头:“就是啊英子,那都是金贵玩意儿,咱庄户人家哪会摆弄这个,别到时候给你糟蹋了好东西。我们也赔不起啊!”
  “三叔三婶,不用你们赔。”韩英往炕边挪了挪,指着窗外靠山的方向笑道,“再说了,咱这还没种呢,你咋知道种不出来。”
  她顿了顿,看着夫妻俩接着说:“我知道三叔老实肯干,又细心,这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。到时候赚了钱,给三叔开工资还有分红。”
  韩老实当时就炸了,猛地抬起头:“那哪行!不行不行,这能不能种出来还不知道,要啥工钱啊。”
  “三叔,你听我说,”韩英按住他的手,认真道,“我想在深山里种,得天天有人去看着,防着别人乱闯,还得时不时除除草松松土,这都是累活,要是能行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。再说了,这将来也是给我小弟弟留的家底,他长大了要读书要娶媳妇,不都得用钱?”
  三婶怀里的小娃娃咯咯笑,伸手要抓韩英的头发。
  三婶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,攥着韩英的手哽咽:“英子,你……你咋这么好呢,我们之前啥忙都没帮过你,你还记挂着我们……”
  “都是自家人,说这个干啥。”韩英笑着摸了摸小娃娃的脸蛋,“三叔,你就说干不干吧?”
  “干!咋不干!”韩老实黝黑的脸上泛着光,狠狠一拍大腿,“英子你信得过三叔,三叔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给你把参看好!你说啥时候进山,我明天就收拾东西去搭棚子!”
  事情说定了,韩英把带来的半袋白面和一块肉放下,又跟韩有梁约好,等她走之后,让林满囤抽两个壮劳力跟着三叔进山清地,这才起身回了家。
  第二
  陈振邦派来的司机还还带着一个押车的,一口一个“吴阿姨”叫得亲热。
  屯子里的乡亲们听说韩英要走,都拎着东西过来送,塞了满满一后备箱,有晒干的榛子,新腌的野菜,还有刚烙好的玉米饼。
  车子发动的时候,吴梅花掀着窗帘往外看,跟挥手的乡亲们道别,直到靠山屯的屋顶都看不见了,才坐回身叹了口气。
  车子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颠簸,韩英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白杨树。
  她这次回靠山屯,把加工厂的底子铺好了,给三叔找了个营生,还意外得了这么多宝贝,算是满载而归。
  七姐韩佳喜趴在靠椅上啃榛子,咔嚓咔嚓嚼得香:“英子,你也回来了,咱家那酱菜店你关门了?”
  “放心吧,有人看着呢。”韩英笑着接过三姐递过来的橘子,剥了一瓣塞进嘴里,酸甜的汁水漫开,“之前认识的一个阿婆带着孙女住在店里,顺便帮我们看店。”
  吴梅花瞥了一眼老七,没好气的说道:“这都快过去半年了,你才想起来问咱家的店?”
  韩佳喜被说的一缩脖子,吧唧把榛子壳吐到纸包里,嘟着嘴嘟囔:“我这不是刚想起来嘛,再说小妹向来心里有数,哪用得着我瞎操心。”
  韩英笑着靠在椅背上,心里头盘算起这趟回去的安排。
  那几株老山参,可以慢慢找靠谱的销路,那朵脸盆大的紫灵芝,也得赶紧联系买主。
  现在加工厂的路子铺好了,将来靠山屯的山货要运出来,燕市这边也可以设一个代销点。
  正好借着卖参的钱,刚好能把燕市的点盘下来。
  车子晃了大半天,天黑透的时候终于进了燕市城区。
  路灯顺着车窗晃过去,映得满车厢忽明忽暗,司机熟门熟路把车开到胡同口。
  陈振邦居然亲自站在胡同口等着,身上披着件深灰色风衣,看见车停下来,立刻上前拉开了车门。
  “一路累坏了吧?”他先扶着吴梅花下来,声音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,“家里我都让人收拾好了,炉子上还热着饭菜。”
  吴梅花有些不好意思,小声说了句“让你费心了”。
  陈振邦笑着摆手,转身又帮着往下搬东西,跟韩英几个打招呼,语气里充满着熟稔。
  进了院子,吴梅花被他让到主位上,手都有点放不开。
  韩英几个姐姐憋着笑,也不戳破,热热闹闹吃了顿饭。
  末了陈振邦才带着吴梅花一起告辞离开,临走前跟韩英说:“英子,昨天那个杨老七来找你来着,等你有空问问他什么事。”
  “我明天就给他回电话,您放心吧。”韩英送他出门。
  第二天一早,韩英刚洗漱完,就有敲门声,开门一看就是杨老七。
  “你在我身上安雷达了?我昨晚刚到,你今天就上门了。”
  杨老七搓着双手跨进门,一脸的笑意:“妹子你可算回来了!我这在胡同口蹲三天了,就怕你哪天到我没碰着!”
  韩英笑着把他让进院子,给倒了杯热茶:“看你急得这样,是有啥好事找我?”
  杨老七捧着茶杯灌了一大口,抹了抹嘴才说:“妹子,还是陶阿婆的事!她想了很久,那宝贝她不打算留着了。怕给自己和孙女招灾,想要找咱们出手!”
  韩英心里一动,但立马反应过来连连摆手:“你先给我打住!我还真是遇到你没好事,这种事你帮她出手不就行了?什么叫咱们帮她出手?”
  杨老七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说:“妹子,那不是一般的宝贝啊!那东西太扎眼,我哪吃得下?再说了,陶阿婆说了,信得过你。我是琢磨着,你现在也有钱了,你自己不打算买下来?”
  韩英挑了挑眉,一脸警惕的看着他:“杨老七,你给我说实话。你是真的不知道,还是了解实情跟那陶阿婆合起伙来算计我?”
  杨老七被韩英问得缩了缩脖子,嘿嘿干笑两声才开口:“妹子你可冤枉我了,我哪敢跟人合起来算计你啊!实话说吧,我是察觉到这里面有蹊跷。可那东西总是真的吧?”
  好嘛!这是真的要钱不要命的。
  韩英看着他这副样子,也不像是说假话,沉吟片刻才开口:“东西要真是好东西,我肯定想要。但是就不知道陶阿婆的真正目的。我先说好,要是我做不到,那这东西我宁可不要。”
  “哎!好嘞!”杨老七立马拍大腿应下来,又搓着手嘿嘿笑,“妹子我跟你说,那陶阿婆的祖上是宫里出来的,你想想,宫里出来的,手里头能留什么凡品?我估摸着,指不定是什么前朝的宝贝呢。”
  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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