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胡同,韩英喊住要走的杨老七,把让三姐跟着陶阿婆学刺绣的想法跟杨老七说了,又点出两千块递给他。
杨老七连忙把钱推回来,摆着手说:“妹子你这是干啥,帮你跑腿牵线,我哪能要这个钱?再说陶阿婆那边本来就靠着我帮衬,这钱我不能收。”
“这是你该得的。咱们在北省就打交道,怎么来了燕市反倒跟我外道了?”韩英把钱往他兜里塞。
杨老七拗不过她,只好收下,拍着胸脯说:“你放心,我肯定把话带到,佳如妹子学绣活的时候,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。”
送走杨老七,韩英回了院子,把钱清点出来。
吴梅花听见这个价钱,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擀面杖掉地上:“两万……两万多?我的娘哎,这么多钱!英子,咱们……咱们这不会是犯法吧?”
“娘,这是贺老自愿买的,愿买愿卖,犯什么法?”韩英笑着把钱点清楚,抽了两千块塞给吴梅花,“这两千您收着,留着傍身,平时买点好吃的补补。”
又数了四百块递给韩佳如,“三姐,这些给你们一人一百。明天就要开学了,大家看看还缺什么,赶紧去买点。”
韩佳如看着手里四十张簇新的十元大票,手都有点抖,再次见识到小妹挣钱的恐怖。
“小妹,我们这不上学的,不好再拿你的钱了吧!”七姐韩佳喜扭捏着不好意思拿,可那眼睛却一个劲的往钱上瞟。
韩英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七姐这么一说,三姐也不好意思拿了。行了,你们快拿着吧!我还有话跟三姐说,你们快去准备东西吧!”
韩英笑着把钱又往七姐手里推了推:“都是自家姐妹,有什么好不好的。我挣钱了,大家跟着沾点光也是应该的,拿着吧,买两身新衣裳,买点书本纸笔,往后不管是读书还是学手艺,都用得上。”
几个姐姐见她这么说,才纷纷道了谢接过钱。
院子里顿时飘着一股子喜气,长这么大,谁手里也没这么富裕过。
韩英把剩下的钱用旧布包好,塞到床底下的木箱子里锁好,转头拉着三姐韩佳如坐下说话。
“三姐,我再给你三百块。这些是让你准备拜师礼的。往后你跟着陶阿婆学刺绣,得有耐心,也得舍得下功夫。这手艺是真金都换不来的,学会了不光是自己有个营生,将来咱们把它做起来,还能让更多人见见老祖宗的好东西。”韩英轻声说道。
韩佳如握着那三百块钱,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,心里又是激动又有点发慌:“英子,我……我要是学不好,糟蹋了钱还浪费了你的心思......”
“哪有一口吃成胖子的,慢慢来就是。我相信三姐你的本事。”韩英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韩佳如点了点头,把绢册紧紧抱在怀里,眼里闪着亮:“我知道了英子,我肯定好好学,绝不让你失望。”
第二天天刚亮,韩英就陪着韩佳如去了酱菜店,跟陶阿婆说好了学绣的事。
陶阿婆本就感激韩英,当下就一口应下,说倾囊相授都没问题,当天就把针线绷子都给韩佳如找出来了,从最基础的劈线开始教。
翠丫背着韩英给她买的新布包,穿着干净的新衣裳,怯生生跟着韩英去附近的中学报名。
校长看着韩英拿出来的介绍信和学费,问了问翠丫的岁数,就给她安排进了班级。
翠丫攥着韩英的衣角,眼泪汪汪地小声说了句“谢谢韩英姐”。
韩英摸了摸她的头,让她好好读书,放学了自己回酱菜店就行。
安排好这两人,韩英才腾出空来整理陶阿婆给她的证据。
她把那些旧地契、买卖契约,还有陶阿婆写的刘秃子当年杀人抢产、后来又贪赃枉法的材料一笔一划整理得清清楚楚,封在一个牛皮信封里。
当年陶阿婆说藏在旧宅杂物房墙里的贪赃证据,韩英也记在了心里,想着什么时候找机会过去把东西取出来,证据越全,越能把这个蛀虫钉死。
她想着这事牵扯不小,刘秃子现在还有官位在身,直接递材料怕是会被人压下来,想了想,还是决定先去找陈振邦商量一下。
毕竟陈振邦在体制内干了这么多年,知道这里头的门路,也知道该往哪递材料才不会被半路截走。
韩英拎着整理好的材料,出门往陈振邦家走。
见韩英过来,陈振邦连忙把她让进屋里,给她倒了杯温茶:“英子,明天该开学了吧,怎么突然过来了?”
韩英把椅子往陈振邦身边拉了拉,把牛皮信封放到八仙桌上,推到他面前:“陈叔,我今天来,是有件要紧事找您商量,这是一桩旧案,还跟个现在在位的干部有关,我拿不准该怎么递材料,特地来请教您。”
陈振邦闻言,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伸手拿起信封捏了捏,指尖能摸到里面纸页的厚度。
他没有立刻拆开,只是看着韩英问道:“你慢慢说,是什么人,什么事?”
“是陶阿婆的事,您还记得吧?就是之前住进我酱菜店那个老太太,她祖上是宫里出来的。”韩英抿了口茶,把陶阿婆一家的遭遇原原本本跟陈振邦说了一遍。
从当年刘秃子当汉奸杀了陶家男人,抢了家产,再到后来改头换面当干部,这么多年一直逍遥法外,连陶阿婆上门告状都被打了出来,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。
陈振邦的脸色越来越沉,听到刘秃子当年亲手杀过三个兵的时候,猛地一拍桌子,桌上的茶碗都震得跳了一下:“无法无天!原来是这么个货!我当年就觉得他升得太快,手脚不干净,一直没抓住实证,原来还有这么一笔血债!”
他拆开信封,把里面的地契、契约还有写好的控诉材料一张张拿出来看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:“这些证据都实打实,地契上的红印都清清楚楚,够他喝一壶了。只不过这刘秃子现在进了外贸司,跟市里几个领导关系都走得近,直接递去纪委,指不定就被谁给压下来了。”
这正是韩英最担心的地方,她闻言点点头:“我就是怕这个,所以才来找您,您路子熟,您看这事该怎么办才稳妥?”
陈振邦拿起材料又翻了一遍,手指在桌沿敲了敲,沉吟道:“现在上面正抓作风问题,还彻查历史遗留的汉奸特务问题,这是个好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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