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街上,杨老七才挠着脑袋跟韩英说:“妹子,那刘秃子现在表面可是道貌岸然的,听说官声不错呢,你真打算碰他?这事闹不好,容易引火烧身啊。”
韩英脚步没停,语气平静:“他自己屁股不干净,还能永远捂着?陶阿婆说了,当年他投敌当汉奸的时候,亲手杀过三个过路的八路,这笔血债本来就该算。现在正好手里有证据,往上递就是了,就算陈叔不插手,现在上面也正在整肃纪律,这种蛀虫,迟早要被挖出来。”
杨老七竖了个大拇指:“还是妹子你胆子大,我服了。对了,贺老那边我什么时候给你联系?我昨儿跟他管家通过电话,老爷子听说有好参好灵芝,巴不得立马见货呢。”
“就今天下午吧,你约好地方给我信,我带着东西过去。”韩英看了看表,跟杨老七约好了碰头的地方,就先回了胡同院子。
回到家的韩英并没有跟吴梅花和姐姐们说这些事,只是告诉她陶阿婆祖孙俩可怜,以后就让两个人住在酱菜店了。
吴梅花听了,连忙擦了擦手从菜篮子里直起腰,叹道:“这祖孙俩也是命苦,住就住下吧,咱们酱菜店原本也空着屋子,正好给她们遮个风雨。也算是我们多了两个帮手。”
韩英走过去帮着理菜,笑着安抚她:“娘你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其实我之所以留下那祖孙俩,还有个想法。”
见家人都好奇的看过来,韩英才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,“娘,你想啊,陶阿婆那手绣针法,这可是失传了的好手艺。我想让咱家跟着阿婆学习,要是有了这个好手艺,那以后可是前途无量。”
吴梅花眼睛一下子亮了,拍着大腿笑:“还是我闺女想得长远!我就说你干啥都有章法,这主意好啊!你这还是看好哪个姐姐了?”
“娘,你这话说的。我们要先找人跟阿婆学,那肯定是找个有天赋的。我这几个姐姐谁在这上面有天赋,您心里没数啊!”韩英哭笑不得的反问道。
吴梅花扫过屋里几个闺女,目光最后落在三姐韩佳如身上:“要说手巧心细,那还得是佳如,你从小就爱这些缝缝补补的,针脚比娘都细密。”
韩佳如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眼睛就越来越亮:“我平时就是补个衣服,这.....刺绣.....能行?”
“咋不行。三姐,你那可不是简单的缝补,我记得小时候的衣服上,你还能给我们绣个小花小草什么的。”
“哪个就是胡闹着玩儿的。”韩佳如连连摆手。
韩英笑着握住三姐的手:“胡闹着玩儿才见天赋呢!阿婆说了,这东西就得有缘人学,你心细手稳,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。等你学会了,咱们不光能绣些帕子屏风卖,将来还能开个绣坊,把这快要失传的手艺传下去。”
韩佳如脸红红的,指尖摩挲着衣角,半天蹦出一句:“那我……我试试?要是学不好,我也不瞎耽误功夫。”
吴梅花立马拍板:“试!怎么不试!英子都给你把路铺好了,你只管好好学。”
吃过午饭,韩英跟着杨老七去见贺老。
她拎着装着参和灵芝的小箱子出门,去跟杨老七约好的地方碰头。
杨老七早就找了辆三轮车在胡同口等着,见她过来,连忙接过大箱子搬到车上:“贺老住在西郊那片,那地方安静,老爷子也不爱别人上门打扰,约的就是下午三点,咱们现在过去时间正好。”
车子慢悠悠晃过燕市的大街小巷,最后进了西郊一片闹中取静的小洋房。
杨树的树荫把整条路都盖得凉丝丝的。
敲门之后,开门的是贺家的老管家,见了杨老七就熟络地打招呼,引着他们进了院子。
贺老正坐在葡萄架下摇蒲扇,听见声音才慢慢抬起头。
老爷子今年快八十了,头发全白了,但是精神头还不错,眼睛亮得很:“杨小子说的好东西,就是这位小姑娘的?”
韩英笑着上前鞠了一躬,把箱子打开,把东西都摆到石桌上:“老爷子您看看,这是我从北省深山里挖到的,全都是野生的,您瞧瞧合不合用。”
贺老戴上老花镜,凑过来细细看,先伸手摸了摸那紫灵芝,又捧起那颗老参,越看眼睛越亮,连连点头:“好东西,真是好东西!我找了这么多年,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周正的百年老参!小姑娘,你开个价吧,只要不离谱,我全收了。”
韩英也不漫天要价,笑着说:“老爷子,我听杨七哥说您要这些是补身子的,在这方面您是行家,还是您直接出价吧。”
贺老捋着白胡子笑了,指尖点了点石桌:“小姑娘倒是爽快,那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。这棵百年老参,我出八千块,这朵紫灵芝一万,剩下那三棵二三十年的参,我一块儿要了,再给你四千,加起来一共两万二千块,你看这个价公道不公道?”
杨老七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冷气,偷偷拽了拽韩英的衣角——这个价比他预估的最高价格还高出不少。
贺老果然是懂行又大方,不坑后生晚辈。
韩英心里也算得明白,这个年代万元户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,一下子拿到两万二。
足够她后面的计划开销了,再开绣坊的启动资金都够了。
她立马笑着欠身:“老爷子出价公道,我没二话,就按这个价来。”
贺老见她这么痛快,反倒更高兴了,挥挥手让管家去取钱,又拉着韩英坐下来聊天:“小姑娘看着年纪轻,倒是懂这些山货的门道?我看你这参挖的时候都小心护着参须,一点没伤着,不是外行干的活儿。”
“我就是跟着山里的老人学了点,哪懂什么门道,就是小心罢了。”韩英笑着应答,语气不骄不躁,跟贺老聊起深山里的风物,说得条理清楚。
她还能说得出几种野生药材的药性,贺老越聊越喜欢,临了取钱的时候,又额外多塞了五百块:“这五百是我额外给的,小姑娘人实在,合我胃口。以后有什么好东西,尽管给我送来。”
韩英推辞不过,只好谢过收了。
跟杨老七辞别贺老出来,坐三轮车回去的路上,杨老七一个劲念叨:“妹子你可太厉害了!贺老那眼睛刁得很,一般人他连理都不理,今天居然跟你聊了快一个钟头,还额外给红包,这可是头一遭!”
“贺老是个厚道人,咱们拿了该拿的,这份情记着就是了。”韩英摸着怀里鼓鼓的信封,纸包里票子的质感隔着布料传过来,心里踏实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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