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看见吴梅花端着一碟切好的西瓜站在廊下,眼睛笑眯眯的,一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:“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?”
韩英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,攥着衣角说不出话。
陆知珩倒是大方,挠了挠头笑着迎上去:“婶,您快进来坐,我们刚贴完这边的喜字。”
三个人坐在院子
刚砌好的地窖口散着淡淡的水泥味,混着西瓜的甜,透着说不出的安稳踏实。
韩英啃着西瓜,看着身边一老一少两个人说说笑笑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重活一世,她能重新拥有这样的家,这样的人,还有什么不满足的。
这边的风波过去,日子就一天比一天近了喜日子。
韩英的翻译资料也提前一天交了上去,李主任看了赞不绝口,连说外事办的同志都夸译得准确流畅。
这下考察团的随行翻译肯定是她跑不了了。
韩英谢了李主任的提拔,告假回家准备吴梅花的婚事。
李主任大手一挥,直接给了五天假,让她踏踏实实回家办事。
婚礼办得简单热闹,都是家里的亲戚和陈振邦的老战友。
陆知珩带了一个警卫班过来帮忙,跑前跑后什么活都干。
接亲的时候,陈振邦走出家门,看着门口停着一串小汽车,眼睛都瞪圆了。
“臭小子!你这是弄啥?搞这么大阵势,你要让我犯错误?”
此时就连在家的韩英也没想到,之前陆知珩说的大礼是这个。
沈书言没大没小的凑上前去:“咋样?陈叔,我哥为了凑这几辆车,可是废了不少功夫呢!”
沈书言话音刚落,陈振邦就被惊得笑骂:“你这小子,真是忙活着瞎胡闹!现在讲究新事新办,这么一串小汽车开出去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贪污腐败了呢!”
陆知珩靠在车头笑着接话:“陈叔,这可不是搞排场,这些都是咱们自己凑的。”
吴梅花这边,本来还在屋里收拾东西,柳眉的儿子小初带着几个孩子跑了进来。
“新郎官来了!是开着小汽车来的!”
吴梅花手里的红绒线团“咕噜”滚到了炕脚,她连忙扶着炕沿直起身,惊讶问道:“小汽车?什么小汽车?”
“小汽车?”
院子里的亲戚朋友也都惊了,纷纷起身去门口看稀奇。
韩英也跟着众人走到院门,站在人群后面往外看。
就见胡同口整整齐齐停了四辆墨绿色吉普车,打头那辆还系着红绸带,陆知珩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车边,身姿挺拔,引得街坊四邻都挤在胡同口看热闹。
“我的娘哎,这可真是小汽车!我活了大半辈子,还是头回见这么多小车凑一块!”隔壁王大婶捂着嘴惊叹,伸手戳了戳吴梅花的胳膊,“老吴你可真是好福气,你这也太风光了啊!”
吴梅花攥着衣角,脸上又红又笑,嘴里念叨着“这可真是瞎折腾”,可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就连已经有了好几个孩子的大姐韩佳吉都有些眼红了,小声跟三妹韩佳如嘀咕:“没想到反而是娘出嫁的排场最大!”
韩佳如捂着嘴笑,戳了戳大姐的胳膊:“那可不,这叫什么,先苦后甜!娘这辈子苦够了,这下可不就轮到她风光了?”
韩英站在边上听着,嘴角也扬得高高的,看着陆知珩隔着人群朝她眨了眨眼,心里甜丝丝的。
这小子,嘴上说准备了礼,没想到是给吴梅花准备的这么大场面。
陈振邦嘴上骂着瞎胡闹,脚却忍不住笑着往门口走。
然而陈振邦不知道的是,还有更大的惊吓在后面。
当婚车拉着众人停在一座豪华的酒店前时,陈振邦又傻了。
“这......这这这......”他之前定的酒店不是这一家啊!
下意识的,陈振邦瞪向旁边的陆知珩和沈书言。
两人却赶紧摆手澄清:“叔,这可不关我们的事,这些是韩英准备的。”
这下陈振邦可真是要头疼了,他都能想象的到,恐怕明天就会被叫去谈话。
韩英跟着走过来,伸手挽住陈振邦的胳膊,笑着解释:“陈叔,这是部队的招待所改的内部接待酒店,不对外随便营业,都是自己人用,不会有人说闲话的。我托陆知珩打听了,这里的大厨原来是给首长做饭的,手艺好得很,价钱也公道,不是什么奢华排场。”
说着她指了指门口挂着的“内部招待所”牌子。
陈振邦定睛一看,才松了半口气,还是皱着眉说:“那也太破费了,咱们就在胡同口的饭馆摆几桌不也挺好?”
“陈叔跟我娘这辈子都不容易,怎么能凑活?”韩英晃了晃他的胳膊,“钱我都付过了,您就放心进去吃席,今天您是新郎官,只管高兴就行。”
陈振邦这才舒展了眉头,哈哈笑了两声,伸手拉着吴梅花往里走。
院子里摆了八桌,都是提前布置好的,桌上摆着水果糖和炒花生,红喜字贴得满屋子都是,闹哄哄的全是笑声。
陆知珩的战友坐了一桌,韩家的亲戚坐了一桌,剩下的都是陈振邦的老战友和亲近的亲戚。
一个个端着酒杯过来敬酒,说着恭喜的话,吴梅花被闹得脸一直红着,却也笑得合不拢嘴。
韩英坐在韩家姐妹那一桌,看着台上一对新人稳稳站着,接受大家的祝福,眼眶有点发热。
陆知珩端着两杯汽水走过来,挨着她坐下,把冰汽水递到她手里,低声问:“怎么哭了?”
韩英吸了吸鼻子,笑着怼他:“谁哭了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“我知道你高兴。”陆知珩伸手,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,“以后咱们娘就有人疼了,陈叔会对她好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韩英指尖扣了扣他的手心。
想了想又察觉到不对,立马反驳:“说什么呢?什么咱娘,现在还不是呢!”
陆知珩耳尖一红,反倒握得更紧了些,低低在她耳边说:“反正迟早都是,早叫两声怎么了。苏慕远那个准女婿,你们都喊了多久了?”
热气喷在韩英耳后,痒得她往旁边缩了缩。
刚要开口怼回去,就看见沈书言端着酒杯晃过来,挤眉弄眼地说:“我说哥,韩英同志,你们俩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?快给我腾点地方,我要跟嫂子喝一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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