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,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。
苏知浅猛地睁开眼,意识瞬间从那片神奇的空间抽离,回到了这间破败的土坯房。
“浅丫头!你醒了?!”
一声又惊又喜的低呼,是守在床边的亲娘林秀禾。
她见女儿睁开了眼,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就涌了出来,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,想碰又不敢碰,生怕这是一场梦。
屋外的人听到动静,呼啦啦全涌了进来。
“老天爷开眼了!我孙女醒了!”老太太柳氏挣扎着要下地,被老村长苏守仁一把扶住。
苏仲文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,一个铁塔似的汉子,眼眶红得像兔子,声音哽咽:“浅丫...浅丫头,你感觉怎么样?还疼不疼?”
看着一张张关切至极、喜极而泣的脸,苏知浅心头那股被灵泉滋养的暖流,似乎又热了几分。
她扯了扯干裂的嘴唇,露出一个虚弱的笑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爹,娘,爷,奶……我没事了。”
这一开口,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虽然声音依旧虚弱,但胸口那股憋闷欲死的撕裂感,竟真的消失了。
“不烧了!真的不烧了!”林秀禾颤抖着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那滚烫的温度已经退去,只剩下温热。
全家人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和哭泣声。
苏知浅知道,自己不能暴露空间的存在。
她眼珠一转,故作迷茫地环顾四周,纤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,用一种带着几分梦呓的语气轻声道:“我……我好像做了个梦。”
所有人的哭声戛然而止,齐刷刷地看着她。
“我梦见一个白胡子神婆,”苏知浅垂下眼帘,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,“她说……她说我们村后山那片最高的悬崖上,长着一株‘救命仙草’,只要……只要采来煮水喝,我的病就能好。”
此话一出,屋里顿时一片寂静。
大伯母刘氏的眼珠子转了转,第一个嗤笑出声:“做什么春秋大梦呢!后山那悬崖陡得连猴子都爬不上去,还仙草?我看你是烧糊涂了!”
老村长苏守仁也是一脸不信,皱着眉道:“浅丫头,别胡思乱想,好好歇着。什么仙草,那都是话本子里骗人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好像真的不难受了……”苏知浅说着,竟掀开薄被,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,慢慢地撑着床沿,双脚落了地。
她试探着站直了身体。
虽然双腿依旧发软,但那股久病缠身的虚浮感已经荡然无存。
她甚至还能自己走上两步。
“天爷啊!”
这一下,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。
前一刻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,此刻竟然能下地走路了!
苏守仁那双见过风浪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,他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孙女,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:“能……能走了?真的能走了?”
他哪里知道,苏知浅体内灵泉的效力正在持续发挥,这具破败的身体正被迅速修复。
“爹,我没胡说,”苏知浅仰起苍白的小脸,眼神清澈而坚定,“神婆说,那仙草就长在崖壁一颗歪脖子松树下,像一丛小竹子,嫩生生的……”
看着孙女不似作伪的神情,再感受着她手臂上传来的真实力道,苏守仁心中的那点唯物主义思想,被浓烈的祖孙情瞬间击得粉碎。
“信!我信!”他猛地一拍大腿,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,转身对着几个儿子吼道,“老二,老三,抄家伙!点火把!今晚就是把后山翻过来,也得把那仙草给我找着!”
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!只要有一线希望,他苏守仁就绝不放弃!
夜色深沉,寒风凛冽。
苏家父子几人,连同几个热心的族亲,举着火把,将后山悬崖照得亮如白昼。
苏知浅裹着厚厚的旧棉袄,也执意跟了来。
她站在悬崖下,仰头看着那几乎与地面垂直的峭壁,心中默念了一声“进”。
瞬间,她眼前的景象变了。
她再次出现在那片肥沃的黑土地上。
顾不得欣赏,她意念一动,从记忆中搜寻出竹子的形态,试探性地将一股精神力注入黑土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黑土地上,几颗青翠的竹苗凭空破土而出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、生长。
在外界一瞬,空间十息。
不过短短片刻,一片小小的竹林已然成型。
苏知浅快步上前,发现竹林根部,果然冒出了几根食指粗细、顶着嫩黄尖尖的春笋。
她不敢耽搁,飞速掰下七八根最鲜嫩的,藏入宽大的袖袋中,立刻退出了空间。
外界,不过是她一个低头晃神的工夫。
“爹,爷,在那儿!”她抬起手,指向崖壁中间那棵没人注意的歪脖子松树,“我看见了!就在那树下面!”
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黑漆漆的一片,什么都看不清。
二伯苏仲武是村里最好的猎手,身手最为矫健。
他二话不说,将绳子一头系在腰上,另一头让众人拉住,咬着牙就开始向上攀爬。
苏知浅紧张地看着,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崖壁上,她悄悄挪到一块大石后,将袖中的竹笋取出一根,用力朝那歪脖子松树的方向扔了过去。
她如今力气虽小,但位置不高,竹笋轻巧,刚好落在松树根部的石缝里。
“找到了!真的有!”苏仲武惊喜的叫声从半空中传来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一根嫩笋揣进怀里,慢慢滑了下来。
当那根还沾着泥土芬芳的嫩笋被呈现在众人面前时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天寒地冻的,哪来的春笋?
这要不是神仙显灵,还能是什么!
回到家,苏知浅立刻让娘亲林秀禾烧水,自己则支开所有人,一个人躲进厨房。
她将剩下的几根竹笋飞快洗净,切成薄片,然后从空间里悄悄引了一小瓢灵泉水倒入锅中。
很快,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从锅里弥漫开来,霸道地驱散了屋里常年不散的药味。
她亲手盛了一碗清澈见底的笋汤,端到祖母柳氏床前。
“奶,喝了它,病就好了。”
柳氏已经咳得整夜无法安睡,胸口如同拉风箱般作响,时不时咳出的痰里还带着骇人的血丝。
她看着孙女递过来的汤碗,浑浊的眼中满是疼爱和怀疑:“这……这真是山里采的?”
“神婆说,专治久病弱体。”苏知浅眨了眨眼,用小勺舀起一勺,吹凉了喂到祖母嘴边。
柳氏颤巍巍地喝了一口,只觉一股暖流顺喉而下,所过之处,郁结的胸腔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抚过,那股撕心裂肺的痒意竟奇迹般地减轻了。
一碗汤下肚,不到半炷香的功夫,柳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她惊喜地发现,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这样顺畅地呼吸过了,连咳了数日的血丝也不见了踪影!
全家人围在床边,亲眼见证了这神迹,激动得抱头痛哭。
连一向沉默寡言、冷着一张脸的二哥苏知凡,都悄悄别过头,用袖子抹了把泛红的眼角。
苏家丫头梦遇神仙、采得仙草治好顽疾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上林村。
第二天,邻里纷纷上门探望,院子里挤满了人。
有个叫王婶的妇人,家中老母也常年咳疾,她半信半疑地讨要了一小口笋汤。
谁知第二天一早,她那卧床不起的老娘,居然能起身自己做饭了!
这下,苏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。
大伯母刘氏闻讯,黑着一张脸赶了过来。
她挤开人群,假意关切道:“哎哟,我们浅丫头真是好福气!让大伯母也瞧瞧,是什么仙汤这么灵验?”说着,眼睛就死死盯住了桌上那只汤碗,想一探究竟。
苏知浅像是没看见她眼里的贪婪和算计,笑盈盈地又盛了一碗,亲手递过去:“大伯母为族里事务操劳,也该补补身子。”
刘氏犹豫片刻,终究抵不过那诱人的香气和身体的渴望,接过来一饮而尽。
只觉一股暖意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