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的时候,洛衍发了条朋友圈。
林重阳没看懂配文的八年是什么意思,但看懂照片了。
靠,他们两个谈了。
从在学校看见姜昭和洛衍的时候,他就知道,他们肯定有一腿。
怪不得高一的时候他找洛衍,洛衍不跟他坐一起。
至于后面又是一起跑回去学校看老师,又是千里追到美国。
林重阳很不想这么说,但他不得不感叹一句:
恋爱脑真可怕。
恋爱脑这三个字能与洛衍联系在一起也很可怕。
他满腹哀怨的评论:难怪不和我坐一起,重色轻友。
姜昭看到这条朋友圈,忍不住好奇道:“那你同桌是谁?”
洛衍没说话,姜昭以为他是不想说,切了一声,嘴硬道:“我也没有很想知道。”
洛衍笑了笑。
姜昭瞪他。
洛衍捏了把她的脸:“我们班后来有奇数个人。”
他并不在意露出手腕的疤。
“哦。”姜昭拍开他手,嘴硬,“说了不想知道。”
“好。”洛衍抓住她的手,将手指扣进指缝,“是我想说”
*
姜昭升到大学的时候,姜伟在剑桥市买了一套房。
唯一的问题就是新城到剑桥市太遥远,跨越太平洋,还得再转机再转车,他很少有时间去。
直到姜昭临近大学毕业,为了参加毕业典礼,姜伟硬是抽出时间,飞到了剑桥市。
一下飞机,直奔家里。
姜昭拿到了直博资格,过几天毕业典礼还要做为优秀毕业生发言,忙得不可开交。
姜伟带了一堆东西,准备给姜昭一个“毕业惊喜”。
结果一打开门,就见一个男生拎着一个包,拿着手机,一边下楼一边道:“我找到了,现在就给你拿过去。”
对面说了什么,他点点头,抬头看见姜伟,放下手机,礼貌道:“叔叔好。”
姜伟很不好。
他只想问一句,你谁啊?
走错了吧?
然而男生熟悉的跟在他家一样,要走错也是姜伟走错了。
姜伟甚至往屋外看了眼。
他也没走错。
是这个世界的错。
唯一苦中作乐的是,对方是个说汉语的,姜伟问:“你是?”
洛衍道:“我是昭……姜昭同学,她之前的课题资料忘在家里了,我帮她拿。”
“哦。”这个解释还算合理。
但姜伟总觉得,男生的声音似乎有点耳熟。
他说:“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?”
这话说出来,姜伟是有点心虚的,毕竟他和闺女关系刚修复起来,闺女就出国了。
有什么事不告诉他,太正常了。
万一他逼急了把闺女惹生气了……
洛衍解释:“我申请了她们学校的直博,是以后的同学。”
“哦。”
姜伟还想说什么,电话那头传来说话声。
洛衍接起电话:“我碰到你爸爸了。”
“……”
对面又说了什么,他道:“在你家。”
话说到这里,姜伟才意识到了哪里不对。
他怎么知道自己是谁?
洛衍挂掉电话,道:“叔叔,我先走了。”
“你等一下。”姜伟又叫住了他。
洛衍回头,手已经紧张的在发抖了,不得不握成拳头,脸上还是微笑的:“什么事情?”
姜伟无奈地叹气:“你家里怎么样?”
少年愣了一瞬,立刻点头:“影响不了我们的,昭昭都知道了,就是我父母现在离婚了,但我已经成年……”
因为太过激动,连称呼都忘改了,语无伦次到完全是想到哪句说哪句。
姜伟火气又上来了,打断他,骂道:“赶紧滚!”
*
姜昭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的发言,被人录了下来。
又被搬到了国内。
数学院、直博、国人、美女。
播放量奇高。
一开始下面评论还都是夸赞的。
但看得人多了,就有人众人皆醉我独醒地跳出来
甚至还有自称她同学的人评论,说她初中的时候成绩很差,能去国外读书,肯定是托关系的。
下面还有人科普着明远一中“贵族学校”的名号。
姜昭压根没怎么关注这些。
她最近太忙,连微博都没怎么上过。
还是陈百灵将微博转到了班群里,愤愤不平。
陈百灵:一群杠精。
陈百灵: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学校还有哈佛的关系了?
陈百灵:群友统治地球不叫我?
陈百灵是姜昭高中难得有印象的同学,原因无它——
陈百灵长得很漂亮,而且还有点社交牛逼症,高一包揽了班里各种活动,大放光彩,是姜昭以前很羡慕的那种人。
去年同学聚会,她和陈百灵的关系也亲密了很多。
姜昭回了个笑脸。
姜昭:哈哈,谢谢啦。
姜昭登上自己的账号,嗯,粉丝数量涨了一大堆,评论艾特也一大把。
老实说,她当时用微博,其实是怀着一些要让某个人看到,要让他后悔的心思。
铆足劲要证明自己过得很好。
幼稚的没边儿了。
而现在,她已经好久没用过微博。
她微博的最新一条还是半年前,下面现在评论了大几千条,最顶上的回复很客气的……
给她出了一道高数题。
颇有一种:让我来考考你的架势。
神经病。
这种回复也能在最上面。
姜昭点开,才发现有另一个人只过了十几分钟,就在下面附图做了解答,同时还出了一道新的。
难度系数极高,显然将“考考哥”也难倒了。
附图的这人,ID姜昭很眼熟,几乎她的每条微博对方都会评论。
但现在,他的字迹更眼熟。
原来真被某人看到了啊。
账号本人现在正抱着电脑坐在自家沙发上,姜昭看他敲下回车,上去将电脑放在桌子上,自己坐了上去。
姜昭揽着洛衍脖子:“洛衍同学,你真是幼稚的没边儿了。”
洛衍尚不知道她说的什么,只是笑:“还好吧?”
姜昭凑近,压着他按在沙发靠背上,亲了下去。
姜昭酒量很好。
这是姜昭毕业酒会时候喝遍全场无敌手后得出的结论。
但接吻比庆典上的香槟更醉人。
这同样是实践后的结论。
而他何其有幸,在漫漫长冬后,又与他的整个春日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