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出“离婚”两个字时,孙长根的脸彻底黑了。
  “苏秀禾!”
  他伸手又想抓我。
  周主任一步挡在我面前。
  她个子不算高,可站在那里,腰背挺得笔直。
  “孙长根同志,你再动手,我就要请大队的人来教育你了。”
  孙长根的手僵在半空。
  刘翠花立刻嚷起来。
  “主任,她是我儿媳妇!我儿子拉自己媳妇咋了?”
  周主任脸色更冷。
  “她是妇女同志,不是你们孙家的牲口。”
  这话一出,周围一片安静。
  我眼眶一热。
  刘翠花被噎得满脸涨红。
  孙长根咬着牙。
  “主任,我们夫妻吵架,轮不到外人插手吧?”
  周主任看着他。
  “夫妻之间也不能抢钱,不能殴打,不能阻止孩子治病,更不能限制妇女同志的人身自由。”
  孙长根冷笑。
  “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?她就是不想过日子了,故意把家丑往外扬。”
  我开口。
  “我有诊疗单。”
  我把县医院的单子递过去。
  “这是医生开的。妞妞的耳朵能治,需要两百块。”
  “钱被他们拿去给孙玉珍做衣服了。”
  周主任接过来看了一眼,又看向妞妞。
  妞妞躲在我身后,眼里全是害怕。
  周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。
  “孩子多大?”
  “四岁。”
  “治疗耽误多久了?”
  我喉咙发堵。
  “一年多了。”
  周主任深吸一口气。
  她看向孙长根。
  “你是孩子父亲?”
  孙长根梗着脖子:“是。”
  刘翠花抢着说。
  “一个丫头片子,早晚嫁出去,治不治有什么要紧?”
  周主任猛地回头。
  “刘翠花同志,你这是什么思想?”
  “国家提倡男女平等,你把女孩子当什么?”
  刘翠花缩了一下,却还小声嘟囔。
  “我说的也是实话。”
  周主任没再和她争。
  她转身对门口的干事说。
  “去,把大队治保主任和大队长叫来。”
  孙长根脸色一变。
  “主任,不至于吧?”
  周主任语气很硬。
  “你刚才当街拉扯人,还威胁女方。现在女方明确提出求助,我们妇联必须介入。”
  没多久,大队治保主任和两个干部赶了过来。
  周主任把情况简单说了。
  治保主任一听,脸色也沉了。
  “孙长根,你先站远点。别再碰苏秀禾同志。”
  孙长根握紧拳头,却不敢再上前。
  刘翠花急了。
  “你们咋都帮她?她要离婚啊!她要毁我儿子啊!”
  我往前一步。
  “不是我要毁他。”
  “是我不想再被他毁了。”
  周主任看向我。
  “苏秀禾同志,你确定要离婚?”
  我低头看妞妞。
  妞妞仰着脸看我,眼神懵懂又依赖。
  我握紧她的小手。
  “确定。”
  “孩子,我也要带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