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得很快。
  可孙长根比我更快。
  他几步追上来,从后面一把抓住我的肩膀。
  妞妞被吓得浑身一抖,伸手来推他。
  “娘……娘……”
  她声音含糊,急得脸都红了。
  孙长根低头瞪她。
  “滚一边去!”
  那一刻,我胸口的火一下烧了起来。
  我把妞妞护到身后。
  “你冲孩子吼什么?”
  孙长根咬牙切齿。
  “你也知道她是孩子?那你还当着这么多人闹?”
  “以后她跟着你,一个离婚女人带个残疾孩子,你让她怎么抬头?”
  我看着他。
  “她跟着你们,连病都没得治。”
  他脸色一僵。
  刘翠花追上来,也跟着骂。
  “你别做梦了!妞妞是我们孙家的种,你想带走就带走?”
  我冷笑。
  “刚才是谁说不要她的?”
  刘翠花一噎,又硬着脖子道:“我们不要,也轮不到你带走!”
  “她以后还要嫁人换彩礼呢?”
  我没再理她,继续往妇联走。
  孙长根彻底恼了。
  他抓住我的胳膊,用力往回拖。
  “跟我回去!”
  我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,胳膊像要断了。
  围观的人跟着围过来。
  有人劝。
  “长根,这么多人呢,别动手。”
  “人家要去妇联,你拉什么?”
  孙长根脸涨得通红。
  “这是我媳妇!我管我自己媳妇,关你们什么事?”
  我挣不开。
  他的力气太大。
  以前在家里,他也是这样。
  只要我不顺着,他就用力拽我。
  他说男人动手不是打,是教训。
  他说女人不听话,就该让她知道怕。
  我咬着牙,忍住疼。
  “孙长根,你现在敢动我,所有人都看着。”
  他冷笑。
  “看着又咋样?谁能管我们家的事?”
  话音刚落,一道严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  “我能不能管?”
  所有人都回头。
  妇联办公室门口,走出来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中年女人。
  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眼神很亮,脸上没什么笑。
  我认得她。
  公社妇联的周主任。
  前几年她来村里宣传过,说妇女同志受欺负,可以找妇联。
  那时我站在人群后面听,只觉得离我很远。
  没想到今天,她就站在我面前。
  周主任大步走过来,目光落在孙长根抓着我的手上。
  “松开。”
  孙长根下意识松了一点,却还嘴硬。
  “主任,这是我们家的事。”
  周主任冷冷看他。
  “家里的事,就能当街拉扯妇女同志?”
  刘翠花赶紧插话。
  “主任,你别被她骗了!是她故意惹事的!”
  周主任没理她,转头看向我。
  声音放缓了些。
  “同志,你是不是有事要到妇联反映?”
  我抱紧妞妞。
  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
  我点头。
  “是。”
  “周主任,我要告孙家。”
  “我要离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