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周远发在家族群里的那两句话，只觉得荒谬。
这些年，我替他们交房贷、还车险，给轩轩买奶粉、尿不湿，接送他上幼儿园。
如今我不过拒绝垫一次钱，在他嘴里，竟成了一个连亲孙子都不顾的恶人。
可这一次，亲戚们并没有顺着他。
大姑先发了语音。
“周远，你妈这些年怎么帮你们的，我们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做人得讲良心，别为这点事惹老人伤心。”
二叔也跟着说：“你结婚买房时，你妈掏了多少钱？”
“孩子出生后，又是谁忙前忙后？你还好意思让大家评理？”
群里接连有人劝周远道歉。
眼看没人向着自己，周远沉默了。
没过几分钟，一段视频突然弹了出来。
镜头里，轩轩哭得满脸是泪。
“奶奶不疼我了！奶奶不给我买东西，还要爸爸妈妈还钱！”
孩子说一句，便往镜头外看一眼，像是在等人提醒。
林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轩轩别哭，奶奶只是生爸爸妈妈的气，所以才不管你。”
我盯着视频，气得发笑。
他们自己说不过我，竟然把孩子推出来逼我低头。
我没再解释，直接把这些年给轩轩花钱的记录发进群里。
奶粉、尿不湿、玩具、疫苗、兴趣班、幼儿园学费，一笔不落。
最后，我又甩出周远让我转一百八十一块二的聊天截图。
“不是我要算账。”
“是周远先说，以后家里一切开支都按人头AA，连两毛钱都要算清。”
“既然要算，那就所有账一起算。”
群里彻底炸了。
大姑气得直接骂道：“给岳父岳母花十几万，跟亲妈计较两毛钱？周远，你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！”
二叔也质问：“你妈给你们花钱时，你怎么不说AA？”
周远恼羞成怒，电话立刻打了过来。
“妈，你非要闹得全家都知道吗？”
“这些不都是当妈、当奶奶该做的？”
“再说了，你老了以后不还得靠我养老？现在跟我算这么清，将来你就不怕没人管？”
听到“养老”两个字，我突然想笑。
我发烧住院，他嫌请假扣工资，只在电话里让我多喝热水。
我腰疼得下不了床，他却催我去接轩轩，理由是林雅做了美甲，不方便开车。
这样的人，竟然拿养老来威胁我。
“周远，你听清楚。”
“只要把过去的账算清，以后我不用你养老。”
他气急败坏：“你别后悔！”
“放心，最后悔的事，我已经做过了。”
就是这些年，把你看得比我自己还重。
我说完，直接挂断电话。
手机刚放下，老姐妹陈芳打了过来。
“我们几个明天去海边住几天，还缺个人，你来不来？”
从前她也约过我。
可我总怕花钱，又怕没人接送轩轩，每次都找借口拒绝。
这一次，我连价格都没问。
“去，给我留个位置。”
第二天，我收拾好行李，把常用的银行卡和证件全部带走，还给自己订了间能看海的房。
没有人催我做饭，没有孩子哭闹，也没人拿着账单跟我计较两毛钱。
我吹着海风，吃了顿以前舍不得点的海鲜，还给自己买了一条喜欢很久的珍珠项链。
原来钱花在自己身上，是这种滋味。
可安生日子才过了两天，周远的电话便追了过来。
我刚接通，他劈头盖脸地质问。
“妈，你不在家做饭，跑哪儿去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