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了一下，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轩轩的哭声。
周远不耐烦地说。
“轩轩发烧了，我们提前回来了，没想到你不在家。”
“你赶紧回来照顾他，我和林雅明天都要上班。”
我气得发笑。
前两天，他们还在家族群里说我不疼孙子。
现在孩子病了，需要人出力，又想起我是奶奶了。
“我就不回去。”
“孩子有爸有妈，生病了就带他去医院。”
周远瞬间火了。
“妈，你还没闹够吗？我们都有工作，哪有时间照顾孩子？”
“你退休在家，回来带几天怎么了？”
见我不说话，他又放软语气。
“我知道，你就是生气我们出去玩没带你。”
“可我们不是不想带，是体谅你腰不好，怕你来回折腾。”
“你是轩轩的亲奶奶，还能真不管他？”
一会儿指责，一会儿哄骗。
说到底，不过是想让我继续给他们当免费保姆。
“既然你们认定我不疼孙子，就别再找我。”
我直接挂断电话。
他们又打了几次，我一个没接。
这次旅行，我一天也没提前结束。
该看海看海，该吃饭吃饭。
直到行程结束，我才拖着行李回家。
门一开，轩轩正依偎在亲家母怀里吃水果。
看见我，他只瞥了一眼，便抱紧亲家母。
“外婆最好了！外婆陪我，奶奶不要我！”
亲家母得意地摸着他的头。
林雅跟着阴阳怪气地开口。
“到底还是我妈心疼我们。”
“听说轩轩发烧，连夜就赶过来了，不像有些人，只顾着自己享福。”
周远也冷着脸。
“这几天多亏岳母帮忙。”
“妈，真不是我说你，做人不能太自私。”
我看着他们，只觉得讽刺。
他们享受我的付出时，觉得理所应当。
如今亲家母不过带了两天孩子，就成了天大的恩情。
亲家母跟着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。
“既然回来了，就把账结一下吧。”
“这几天轩轩看病、买药，还有家里的燃气、水电和物业，都按人头分好了。”
林雅抱着胳膊。
“您不是最喜欢算账吗？二百七十三块六，转给周远，别少一毛。”
我扫了一眼那张AA表，笑了。
“好。既然要AA，我也有些话跟你们说。”
几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周远皱眉：“又想闹什么？”
我拿出手机，拨通号码。
“李律师，可以进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铃便响了。
李律师带着物业经理走进来。
我把厚厚一沓账单放到桌上，翻开第一页。
“你结婚，装修四十六万八，家具家电二十三万四，婚宴尾款六万二。”
“林雅怀孕，产检、营养品、月嫂定金，五万九。”
“轩轩出生到上幼儿园，奶粉、尿不湿、看病、兴趣班、衣服玩具，一共三十万。”
林雅脸色骤变：“您给孙子花钱也要算？您是不是太寒心了？”
我看着她：“你们跟我算两毛钱的时候，不寒心？”
我继续翻开转账记录。
“七年家用一百一十九万七，车险、保养和罚款四万六。”
“不算房款、车款，也不算我带孩子做饭的人工，总共一百九十六万八千三百。”
客厅里死一样安静。
周远咬着牙：“都是一家人，你翻旧账有意思吗？”
“是没意思。”
我把他们那张二百七十三块六的AA表夹进账本。
“所以这些钱，我可以不要。”
周远神色刚松，我便看向李律师。
“但房子和车，我要收回来。”
李律师将律师函放在桌上，一字一句地开口。
“周先生，房屋产权人现正式通知您一家三日内搬离。”
“另外，登记在产权人名下的车辆，请于三日内归还。”
“逾期不履行，我们将依法追究占用期间的租金、车辆使用费及相关损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