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函落在餐桌上,满屋一下安静了。
  周远抓起文件,只看两行就变了脸。
  “什么叫三天内搬离?这是我家!”
  李律师打开房产登记信息,指着产权人一栏。
  “这套房由姜兰女士全款购买,登记在她一人名下。”
  “她没有签署赠与协议,也没有承诺让你们永久居住。”
  林雅冲过来抢文件。
  “她是周远的亲妈!亲妈给儿子买房,不就是送给儿子的吗?”
  李律师避开她的手。
  “法律不靠猜,你们若主张赠与,请拿出证据。”
  周远转头瞪我:“妈,你来真的?”
  我把他们送来的账本放到他面前:“不是你教我的吗?亲母子也要明算账。”
  亲家母把瓜子往桌上一摔。
  “哪有亲妈把儿子赶出去的?你老了还不得靠他们养老!”
  我看着她:“既然那你觉得他孝顺,不如让他住你家。”
  她顿时噎住。
  林雅护住肚子,冷笑一声。
  “妈,你别忘了,我还准备给周家生二胎,把我们赶走,以后两个孙子都不认你。”
  周远像抓住了我的软肋。
  “听见没有?你为了房子,连孙子都不要了?”
  我心里疼了一下。
  这些年,我确实疼爱轩轩,可轩轩被大白眼狼教成了小白眼狼。
  我也更清楚,今天若退一步,明天他们就会把我最后一点尊严踩碎。
  我拉开椅子坐下。
  “轩轩是孩子,我不会迁怒他跟他计较,但房和车,我必须收回。”
  周远把律师函揉成一团。
  “你不就是因为没带你去旅游吗?多大点事,至于闹成这样?”
  我打开手机,把他发来的AA表放到桌上。
  “健康证三百二,你借我一百六,物业、水电、剩菜、纸巾,你算到小数点后一位。”
  “还有,你忘了吗,以前我发烧去医院,你让我自己打车。”
  “可你岳母头晕,你挂专家号、买营养品,寸步不离。”
  “不是一趟旅游的事,而是你早就不把我当妈了。”
  这些事我从没跟他计较过,可不代表我都忘光了。
  周远脸上挂不住,抬手就把单据扫到地上。
  “我这些年没给你买过东西吗?”
  我点头。
  “是买过,去年母亲节,你送了我一把十九块九的拖把,还让我给五星好评返现两元。”
  物业经理没忍住,偏过头笑了一声。
  周远脸色涨红。
  林雅却指着我骂。
  “你记这么清楚,原来早就在算计我们!”
  我平静地回她。
  “账是你提议记的,怎么只许你们算我,不许我算你们?”
  李律师把新的交接清单拿出来。
  “房屋内属于姜女士的家具、电器不得擅自搬走或损坏。”
  “车辆请今天交还钥匙,三日内办理物品清退。”
  周远一把按住车钥匙。
  “车是妈买给我上班用的!”
  “登记车主是谁?”
  李律师问完,周远不说话了。
  我伸出手。
  “钥匙给我。”
  他盯着我,眼神像在看仇人。
  “你会开吗?拿回去也是放着生锈。”
  “卖了也不关你的事。”
  周远突然把钥匙塞进口袋,转身就往门外走。
  我挡住他:“车留下。”
  他气急败坏,一把推开我的手:“不可能!”
  “妈,我要去工作了,我只当你是生气做错选择,你别把自己害得老了都没人养老!”
  最后,门被摔得震天响。
  林雅立刻回房收拾首饰,亲家母则坐在按摩椅上阴阳怪气。
  “养出这种儿子,自己也该反省。”
  我走到阳台,把她身下的电源拔了。
  “这把椅子是你女婿送你的,你可以搬走。”
  她刚露出得意,我又指向屋里。
  “但空调、电视、冰箱、洗衣机和床,都是我的。”
  “你们搬的时候,少拿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”
  当晚,林雅一家把主卧反锁,还在她娘家家族群里哭诉我逼儿孙流落街头。
  陌生电话一个接一个,都是她那边的亲戚。
  有人骂我心狠,有人劝我给孩子留条后路。
  我没争辩,只把AA账本和律师函拍照存好。
  凌晨两点,交警给我打来电话。
  “姜女士,您名下的车辆发生剐蹭,驾驶员拒绝配合处理,请您马上过来。”
  我赶到现场时,车头已经撞烂。
  周远满身酒气地靠在车门边,还指着我对交警说。
  “车是她送我的,修车和赔偿当然该她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