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凹进去的车头，心里的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没了。
交警让周远出示驾驶证。
他翻了半天口袋，只掏出一张房卡。
“驾驶证呢？”
周远不耐烦地摆手。
“落家里了，我就喝了两杯，车是我妈的，她来了，让她处理。”
交警当场给他做了呼气检测。
数值出来后，周远终于慌了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是她突然要收车，我心情不好。”
我站在旁边，没有替他说一句话。
以前他惹了事，我总冲在前面。
小时候打碎邻居玻璃，我替他道歉赔钱。
上大学创业失败，我花钱给他填窟窿。
甚至他结婚买房买车，还是我掏的钱。
我替他兜了半辈子，才把他养成今天这副样子。
交警看向我。
“车辆后续由车主取回，但事故责任和违法责任由驾驶人承担。”
周远立刻拽住我。
“妈，你跟他们解释一下，我平时酒量好，今晚只是意外。”
我掰开他的手。
“你已经四十岁了，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。”
他脸色一沉。
“你非要毁掉我工作是不是？”
“酒是我灌你的？方向盘是我逼你碰的？”
他哑口无言。
被撞车主要求走保险并追偿损失，周远还想让我先垫钱。
我拿出手机，翻到他转给我一百六十元时的备注。
“你不是喜欢写借款吗？需要我垫也可以，写借条，算利息。”
周远气得额头青筋直跳。
“我是你亲儿子！”
我点头。
“所以我学你的规矩，亲母子更该算清楚。”
最后，车辆被拖去维修，周远也被依法处理。
我回到家时，天已经亮了。
林雅听说车撞坏，不问他有没有酒驾，先冲我发火。
“车出了保险，明年保费上涨，这部分损失得你承担！”
我换下湿鞋，抬头看她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谁让你突然收车？要不是你刺激周远，他会喝酒吗？”
我第一次见有人能把歪理说得这么顺。
亲家母也在旁边帮腔。
“亲家，不是我说你，老人就该安分一点，你折腾房子和车，害得全家不得安宁。”
我拿出交接清单：“你们还剩两天。”
林雅把清单撕了。
“我不搬！这是我儿子的学区房，你敢赶我们，我就去网上曝光你！”
我没有拦她，只打开手机录音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她盯着屏幕，立刻闭嘴。
下午，周远被林雅接了回来。
他进门第一件事，不是道歉，而是拿走了我装产权材料的文件袋。
“房子你收回可以，但装修花了我们三十万，你先赔钱。”
我看向墙上的旧乳胶漆。
“发票呢？”
“装修都过去这么多年了，哪还有发票？”
“付款记录也可以。”
他又不说话了。
当年装修的钱也是我出的，只是他负责找施工队。
李律师早已替我调出了转账记录。
我把复印件放到他面前。
“二十八万六，全部从我的卡转出，你说的三十万，是准备重复报账吗？”
林雅抢过记录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周远忽然提高声音。
“就算装修不是我出的，我这些年也替你交了物业费！”
我打开他的AA表。
“昨天你才让我把物业费按人头补齐，既然已经AA，你又替我交了什么？”
轩轩站在房门口，怯怯地问：
“爸爸，我们是不是没家了？”
周远立刻指着我。
“问你奶奶！是她不要我们！”
轩轩当即瞪着我：“你这个坏老太婆！滚出我们家！”
我瞥了他一眼：“轩轩，这家可不是你们的，该滚得也是你们。”
林雅一把将孩子拉回去。
“连孩子都骂，你真歹毒！”
第二天，她真在网上发了视频。
画面里只有她红着眼说我赶走儿孙，却没有房产证，也没有AA账本。
短短两个小时，评论就过了上千条。
我的姓名、照片和住址，全部被她挂了出去。
更让我没想到的是，周远还在镜头前说：
“我妈年纪大了，可能受人挑唆，只要她把房子过户给我，我愿意原谅她。”